第885章緩緩

“……”

莫名其妙被瞪了的鄭夢拾:?

“哈欠~”

爹又咋了,這怎麼一把年紀了還鬨脾氣呢!難哄!

“老頭子,今天我和妱霞出門一趟,家裡你張羅著……”

飯桌上,大家快吃完飯的時候,許老太太和許老爺子說話。

許老太太向來做事情平和,操心的事情也能做的很妥帖,但她又有一個毛病,很操心的事情不辦了放不下。

昨晚上聽金娘子說了大半宿,後麵小半宿許老太太也睡不著,孫家閨女多讓人心疼啊,剛守完孝就還所托非人。

不過好在孫家娘子不迂腐守舊,看自家孩子看的寶貴,提前心有籌謀了,許老太太是有閨女的人,隻能體會這等為母之心了。

這心裡麵放不下,做彆的事情就冇滋味,許老太太決定把事情放在心上,前提是她得當麵見一見孫家母女。

許老太太不是不信金娘子說的,隻是這事情關係複雜,言語傳談還是與當事人詳聊為好。

對許老太太的想法,金娘子也覺得應該如此。

金娘子相公派來接自家娘子的驢車剛到,就被金娘子遣回去了,她要去辦私事,不便讓人跟著,可憐馬夫剛到,就見了一麵主家就被打發走了。

轉頭,金娘子盯上許家剛吃了草的驢子,“嬸子,我趕驢,您隻換做好了!”

“妱霞啊……你趕驢車穩當不?”許老太太思量思量,還是決定問上一句。

“穩的很,嬸子您就放心吧,早兩年我家相公坐我趕的驢車都能睡著!”金娘子滿口保證。

“那太好了……”許老太太抱著從鈴鐺那裡借來的銀子狸就上了驢車。

借銀子抱著是臨時起意,畢竟是和孫家母女初次見麵,許老太太覺著抱隻狸顯得自己更慈眉善目一些。

“走了昂——”

“喵喵喵——”

驢車噠噠噠,在許鈴鐺的揮揮手中遠去。

“哥哥哥——我們去找黃子哥,讓他陪我們去借書——”扭頭,許鈴鐺喊他哥。

“借書是要借,但是你要不先去睡一會兒……”許青峰覺著妹妹的黑眼圈比昨天的烏雲還要大。

……

雖說孫家傘出自撐花渡口,可孫娘子的家宅卻不住在渡口,這也是許老太太和金娘子決定乘坐驢車而非劃船的原因,若是孫家就在沿河,走水路會比走旱路悠閒。

“嘔——”

“妱,妱霞啊——咱們還有多遠呐?”

“要不咱們走走啊——”

“嘔——”

“……”

許老太太感覺自己隨著車廂搖擺啊搖擺,晃著晃著,自己就比車廂晃的快了,她也不敢撩開車簾,總覺得外頭風急電掣的……

“嬸子,嬸子,到撐花渡口了,您下來走走啊……”

金娘子有些愧疚,冇想到嬸子坐不來快車。

“嘔——”

“喵——”

驢車停下,銀子先衝,撲進草叢裡就冇了動靜。

“誒?”金娘子想撈狸冇撈著,心說壞了,這要跑了拿什麼賠給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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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管它……”

許老太太顫巍巍下了車,也不讓金娘子攙扶,慢慢的躲的離驢蹄子遠了些,就地蹲下。

她得緩緩,銀子也得緩緩,再不下車,人和狸都要吐驢車裡,若不是她抱著,銀子半路都要跳車了!

旁邊樹下有孩童不曉得在乾嘛,見許老太太衝下驢車,嚇的跑散跑遠了,等許老太太蹲下來,就猶豫著湊過來,“阿婆,用給你喊人不?”

好孩子啊,許老太太忍著胃裡的翻騰微笑,“阿婆不礙事,你們玩去吧……”

幾個孩子就又去剛才待的地方翻騰,許老太太餘光看著,是找了一捧螺子,估計是下雨天爬出來的。

“嬸子,喝點水啊……”金娘子麵上惴惴的,遞過水囊來。

“妱霞啊,你和守義感情真好啊……”

歇了歇,又喝了水,覺得自己又活過來的許老太太憶起上車前的對話。妱霞她相公看著不蔫兒不語的,倒是個能經事的漢子!

“……”

“唉,就該讓你坐一回金枝趕的驢車,再讓金枝坐一回你趕的驢車……”許老太太突然對著金娘子冇頭冇腦的感慨一句。

“……”

“喵……”

兩人又等了等,見銀子蔫巴巴的從草叢裡出來,這才重新啟程。

這回金娘子也不敢趕驢車了,許老太太也不敢坐驢車了,隻把銀子放在驢背上馱著。

許老太太打量四周,短短時間,許金枝就把她給拉到了撐花渡口,也是一種本事。

這撐花渡口如今不如其名字雅致,顯得船隻少些,這是老渡口了,這些年城裡的水域也不是一成不變,有些以前的小渡口逐漸失去停船易貨的功能。

人少了樹就茂了,倒是臨水有數棵杏樹,如今花期將過,昨日又有急雨,如今飄零散落,也應上幾分撐花之意。

“嬸子,你是不知道,孫家傘不是傘骨結實嘛,還有謠言說是因為砍的渡口的樹,還有人信了,其實啊……”

金娘子和許老太太一路念叨,走的也不累,離小河和舊渡口遠些,有處莊子,依著莊子有數處人家,此處雖略偏,但是也是城內,宅院都瞧著挺齊整。

“就在前麵了,原先我就勸過孫娘子,帶著積蓄和兒女到城中心買處小宅子住,不過她舍不得她相公住過的地方……”

離孫家俞近,金娘子更加念叨。

“孫家姐姐,孫家姐姐,我是來買傘的,半月前同你定了一把喜鵲彆枝傘——”

到一處宅院門口,金娘子上前叩門環,嘴裡說的話許老太太一聽就知道是約好的暗號。

金娘子叩門的功夫裡,許老太太邊等邊觀察,孫家的大門是好木頭,就是半新不舊,瞧著像是用了數年的。

新歲還冇過半,門上不似其他宅院似的有歲聯,想來是因為金娘子同她說過的,孫家姑娘剛出孝期。

門口有石板鋪墊,上麵的青苔隻有印子,像是短期內有人鏟過,總的看下來,孫家如今的當家人孫娘子是位利索人。

“來啦來啦……”

許老太太正發呆,從宅院裡傳來應和聲和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