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荷香滿船
五月末時雨跳踉，青石苔上戲珠忙。
憨狸憑欄舔一口，喵喵呸呸味不妙!
“銀子!”
許鈴鐺衝進細雨簾，將簷外石階最末層張爪撈雨的許銀子給搶回來。
“喵喵喵……”
“呼……”還好還好，銀子毛厚，冇有濕透，抖一抖還能要!
“娘親，你等等我——”
許鈴鐺抖完銀子再扭頭，就是聽到了旁邊的支開油紙傘的聲音。
“鈴鐺要和娘一起去麼？”
許金枝張傘張一半停下，她是要往琳琅居去，帶著鈴鐺自然可以，不過這天還在落小雨。
“要去，要去，娘親你等等我……”
許鈴鐺從娘親手裡把油紙傘掏下來就往雨裡跑，跑兩步又停下，折回來把銀子墩在娘親懷裡。
“……”
“她跑那麼快乾啥去？”手裡突然就換了物件，許金枝不禁挼幾下，低下頭問問。
“喵？”
“金枝啊，我和你一道去……”
許老太太從廚房挎個小籃出來，劉家婆媳一大早送來了新鮮點心，她挑了些打算一並帶著。
“娘，您也和我一起？”
許金枝一愣，今天什麼日子，怎麼一個兩個老的小的都要冒雨和她一起劃船。
“還有誰去？”許老太太在門口挑選符合她許老太氣質的油紙傘。
“鈴……”
“外婆——”
“鐺也去……”
許金枝話冇說完，又瞧見閨女呼哧呼哧的露了麵，單手抱著個大包袱。
“外婆我也去～”許鈴鐺站到許老太太跟前。
“鈴鐺你也去？”許老太太一愣，我漏口風了？冇有吧？難不成是天意，算了，她要去就去吧。
“娘親，我準備好了!”許鈴鐺又往許金枝旁邊挪挪。
“什麼啊這是？”許金枝伸手去幫鈴鐺拿，這軟皮包袱裡麵擱楞擱楞的，還挺沉。
“秘密，秘密!”許鈴鐺以包袱換狸，緊接著以狸擋臉，銀子曰，不可說。
“喵喵喵喵……”
“還和娘瞞上了……”許金枝假裝惆悵，閨女還冇長大呢，就開始攢秘密了。
“……”許鈴鐺晃晃揪揪，不能說就是不能說。
“咱娘仨一道去……”許老太太選好了傘。
“娘您是做什麼去？”許金枝又想起來，自己剛才忘問了。
“娘也保密～”許老太太神秘一笑。
“……”許金枝不說話了，那就不該左右問，該叫這一老一小的對著猜去!
“我們出門了啊——老頭子——老頭……”
“去吧去吧……”許老爺子提著小多安在屋子裡麵回聲，他身上有掛件正嚷嚷呢，挪不了步子。
“夢拾今天看鋪子，覺得麻煩了喊他幫襯你——”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許老爺子側臉躲過小多安吐的口水，喊夢拾來他也騰不開手，一家子搭進去一個就算了，不能兩個全搭進去。
“我走了，你彆忘了帶多安去看驢啊……”
許老太太臨走走著急囑咐，至於這下雨天怎麼看驢，叫老頭子自己操心去吧，也不知道多安怎麼就添了這個毛病，嗯……這麼個習慣，每天要看看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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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安要不咱不出去了，外公給你學驢叫……”
“嚕嚕嚕——”
“出出出，你彆嚎——”
“……”
……
晨起采蓮女，滿筐荷香濕。
歌隨槳起搖，一驚河鷗鳴。
“船兒搖搖～～雨兒飄飄～～”
“采蓮，采蓮……荷葉～田田～～”
晨輝下的夢仙河很熱鬨，許鈴鐺的耳朵篩過小貨船的叫賣聲，篩過張家阿婆家中領頭老鴨的嘎嘎聲……聽著了一船采蓮女娘們的搖槳唱歌聲。
“阿姊——你們的花骨朵是從哪片塘裡采來的——”許鈴鐺扒著船沿喊。
“阿妹——我們從葫蘆灣歸——”
載著好幾捧荷葉和荷花骨朵的小船在一河的小烏篷裡最是鮮豔，上麵傳來數位女娘不怎麼整齊的回答。
“荷花香不香——”
“開了的香的很——冇開的你自嗅嗅——”
隨著采蓮船上又有聲音回答，自那船上投擲出一堆的荷葉荷花。
大目標是許鈴鐺在的小船，卻連著周圍路過的船兒都有波及。
一時間，河麵上仿佛下了一陣荷葉荷花雨，凡是這期間從這片河麵與采蓮船或並行，或交錯路過的小船上都添了些荷香氣。
“夠了夠了諸位娘子——再扔下去我這衣裳香噴噴的，都和自家娘子無法交代了！”
“哈哈哈哈——”
“……”
不知道哪艘小船中有兒郎求饒，引得眾船轟然嘲笑，那荷葉荷花雨才漸漸停住。
女娘們瞄的還是很準的，蹲在船頭的許銀子上躥下跳，左躲右閃，還是被砸中了額頭上的毛毛。
“喵喵喵——”
“我知道我知道，阿姊們不是故意的……要不銀子你咬這荷葉幾口？”許鈴鐺選了個最不好看的荷葉往銀子嘴邊遞遞。
“喵……”
“這是采了多少呀！”
許老太太在自家船上拾撿品相完好的荷花骨朵，等到了琳琅居找個大花盆插起來。
等許家的船在秋湖尋一處停靠栓好，許家三人一狸兩走兩跳的下船往琳琅居去。
“翎兒？”
許金枝還冇走到門前，正低頭摸著荷包掏鑰匙，眼前晃著人影眼熟，一抬頭，瞧見了李家的李翎兒。
“金枝姨，我來……我來看看你鋪子裡需要人手幫忙不……”李翎兒些許緊張，眼睛抖抖，對上許鈴鐺眼巴巴在看她。
“今日應是不忙的……”
許金枝隔著傘沿看看雨幕，雨不大，但是人們遊湖的隻為遊湖，閒逛的心思會少些，鋪子生意如無意外也會尋常。
“那……”李翎兒有些猶豫。
“那也進來玩一玩!”許金枝麻利開鎖，人都到眼前了，她自然是要留下的，又不是圖幫忙，來吃點心聊聊天也好呀。
“那太好了!”李翎兒立馬答應。
……
“外婆，娘親，我和翎兒姐姐去後麵茶室吃點心～～”
鋪子剛開門，許老太太去給鋪子開窗通氣，許金枝忙著去燃香祛潮，許鈴鐺左手扛包，右手端狸，招呼李翎兒到後宅側間的茶室坐。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