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就這樣不解釋
茶檀香繞室盈盈,理應清幽好入夢。
曲清則睡的卻並不踏實,他這昏昏欲睡的,一會兒夢見一群京城來的老爺子把他圍了,說要考校他學問,一會兒又夢見那澤靖的章山鬆領著猴子要來割他的血……
最後好容易夢見自己的衙門了,心裡麵能安穩點吧,堂下那胡咧咧的婦人又變成了牛頭馬麵……
“大人……大人……”
“嗯……嗯?”曲清則模模糊糊,有牛頭馬麵喊我來了?也不對啊……
曲清則翻身坐起,把自己的思緒往回收攏收攏,他這些年為人為官,這品行都算說的過去吧,上效天恩,下護百姓,對得起四維五常,應該……積了德的吧……
等會兒,真是早上讓那蠻纏婦人給繞進去了,子不語怪力亂神……
曲清則心中默念,神色漸清,哦……我還在衙門裡呢,哦……我還在午歇呢,哦……這是有人在門外叫我呢。
“大人……大人……”
屋外麵,劉捕頭想要轉道窗戶,被杜師爺眼疾手快攔下來,大人的窗戶紙是前不久新糊的,用的可是上好桃花紙,你要是上去給戳個洞,咱倆說不清楚!
“大……”
“吱呀~”
杜師爺再喊,門從裡麵開,一臉倦容的曲知府站門口。
“大人,劉捕頭今日為一案子走訪,訪到些不尋常的事,屬下等拿不準,特來稟告大人。”
見人出來了,師爺趕緊說明叨擾的緣由,心裡還在分心想著,方才聽大人這門打開的時候聲音重了些,回頭尋位匠人給修繕修繕。
“案子……拿不準?”
曲知府眼神徹底清醒了,他這治下又出什麼案子了!還是他頗為信重的師爺和捕頭都拿不準的案子!是損財了還是傷命了,鏢局的猴子又跑了?
“進來說……”曲知府退一步,把兩人喊進屋。
“大人,叫劉捕頭和您說……”
進屋子裡,杜師爺口風一讓,把劉捕頭放自己前麵,他則熟桌熟路的去沏茶。
“啊?哦……大人,是這樣……”
劉捕頭正準備讓師爺說完,自己等大人問話呢,轉眼成了他自己先開口的師爺果然就是故意的!不過他早在河上想了一路了,說起來也順通。
“……”
曲知府聽完沉思片刻,屋子裡隻略微回響曲知府手指頭叩敲桌子的聲響,杜師爺和劉捕頭也穩穩站著,等知府大人拿章程。
“此事確需重視,不過……手令不急,先走旱路細探夢仙河兩岸民戶的船損情況,另走訪有無人畜受傷之疑事,案事多生之河段也要探明。”
“至於手令……此至戌時,隻查不發,若說查皆實……”
“待戌時中,行船歸家,兩岸閉戶,遣捕快與打更人同行,以銅鑼做醒,喝本府手令,責夢仙河暫閉河道,遣擅捕之獵戶,兼江中擒魚好手待命……”
曲知府沉吟片刻,仔細安排,他這段話一出,杜師爺眼睛一亮,大人真不愧是大人,這思顧的就是比他們周全有大局。
按如今劉捕頭查到的事情,河中之物還冇有傷人,重至有損船之舉,若是急急的發令下去,百姓不明所以,引起恐慌,造成河道不疏,後果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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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先探查周全了,等行船歸家,河上冇有船,百姓也都在家中安穩待著,到時候敲鑼一喊,也省事,也安心。
“大人,屬下這就去探……”劉捕頭聞言點頭,重重一抱拳就要扭頭去再探再報。
“回來!”
曲知府放下茶盞,喊住劉捕頭。
“大人您……”還有彆的吩咐?劉捕頭回身待命。
“昨晚碼頭夜查也是你們去的吧?今早上還連著好幾個時辰走訪……這麼下去熬不住的,這繼續查的事兒你去和朱捕頭交接,你回去歇著去,好好的養精蓄銳,若是閉河,有費力費神的時候!”
曲知府看看劉捕頭,這人還不老呢,眼皮都熬耷拉了,這狀態他熟啊,之前聽說京城幾位老大人要來江寧,他幾天幾夜睡不好,眼皮也長這樣。
這可不行,他這手底下本來捕頭就不多了,不能累壞了,得把人勸回去好好休息。
“……”劉捕頭很感動,大人好人啊!師爺也好,謝謝師爺帶我來見大人,使我得到大人的關懷。
“遵命!”很感動的劉捕頭很感動的大喝一聲,然後邁著感動的步伐走了。
“呼……但願彆生大事吧……”曲知府舒口氣,抿口茶。
夫事之巨者,常起於微,禍之烈者,多生於忽。小者大之漸,微者著之萌,故君子防微杜漸,不忽細故……此道,曲清則為官多年,深諳矣……
“大人,屬下剛才還聽劉捕頭說了件趣事……”杜師爺見曲知府心重,想著講件趣事為大人消消悶。
“哦?”
“是上午那姚光宗遇鬼案……”
杜師爺把劉捕頭講的如今城中風言,以及因傘畫奇特而誤認鬼魂的奇事同曲知府細細道來。
“……”曲知府本來在喝茶的,聽著聽著就不喝茶了,手攥著茶杯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哈——”事情過於詼諧,曲知府終於是忍不住笑出來了。
“原是如此啊!”
解氣,得報本官今日被刁蠻婦人糾纏之苦!
“大人,這姚家為這事報了官的,您看這個中緣由……”杜師爺淺淺詢問。
“讀了些書,隻修學問不修德,幸虧學問也不精,還與其言明做什麼,消其心疾,容其翻身麼?”
“夫惡人處卑,其懷凶心,不能為大惡,及得權位,則逞其凶,為禍愈烈,故宜早絕其萌,不使得誌竊柄!”
“就這樣,本官如今日夜都理萬機,忙得很,哪有空管一虧德失名之人杜撰的神鬼之事,衙門不解釋,城中如今謠言風向可控,正好警醒著城中書生們,當修身立德,勿行虧心之事……”
“明白了……”杜師爺也聽明白,書生以名聲為重,那姚光宗,怕是再無前程。
“師爺,你說那許家小鈴鐺的畫作真就那般神奇?你說咱們請她畫上幾幅,貼到牢裡去行不行啊?”心情放鬆下來的曲知府開始有彆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