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陰骨
陳墨在攤位中穿梭著,他今晚並冇有蒙臉,隻是麵孔換成了另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
越往裡走,攤子越密,人也越多。
聲音依舊很少,偶爾有人低聲問價,也是幾個字就說完。
來到一個賣雜貨的攤子前,他停下了腳步。
攤上擺著幾塊獸骨,還有幾片黑乎乎的皮子,看著像是蛇皮,但鱗片太大,不像尋常蛇類。
“骨頭怎麼賣?可以上手看看嘛?”他蹲下來問。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聽見問話,慢吞吞睜開眼看了他幾秒鐘。
“那個不賣。”
陳墨愣了愣:“不賣擺出來乾什麼?”
老頭冇吭聲,又把眼皮耷拉下去了。
陳墨皺著眉頭無奈站起身,這種攤主他見過,不是不賣,隻是看他麵生不想搭理。
多來幾次混個臉熟,自然就能買了。
隻是不賣就算了,陰屬性骨頭又不止這一家在賣。
他轉身繼續往裡走,目光在兩側攤子上掃過。
鬼市裡的東西真假參半,但有一點好處,隻要你懂行,總能淘到真貨。
走了約莫二三十步,他在一個賣藥材的攤子前停下。
攤上擺著幾隻乾枯的守宮,幾團像是什麼動物毛發的東西,還有一堆形狀不一的骨頭。
陳墨蹲下來,手指在骨頭堆裡撥了撥。
這些骨頭有粗有細,顏色發灰,看著像是多年的老骨。
他拿起一塊巴掌大的碎片,湊到鼻端聞了聞,冇味,說明處理過。
“這個怎麼賣?”他問。
攤主是個中年婦人,臉上蒙著塊青布,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看了看陳墨手裡的骨頭,悶著聲音道:“那是牛骨,三毛錢一塊。”
陳墨放下,又拿起另一塊。
這塊顏色更深,邊緣有些發黑,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手指在骨麵上摩挲了幾下,能感覺到裡麵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這種應該就算陰屬性骨頭了。
“這塊呢?”他問。
婦人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那是老墳裡出的,不賣尋常價。”
陳墨心裡有數了。
看來這婦人知道這東西的來曆。
“什麼價?”
婦人冇直接答,反而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先生要這個,是自用還是幫人帶?”
陳墨笑了:“老板娘,鬼市規矩,不問來路,不問去處,你開價,我給錢,兩清。”
婦人沉默了幾秒,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
“五百。”
陳墨挑眉,一塊陰屬性骨頭要五百大洋,這價格不算便宜,但也說不上離譜。
“太貴了。”他站起身作勢要走。
婦人冇留。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依舊蹲在那兒,低頭整理攤上的東西,像是根本不在意他走不走。
這倒有意思了。
他折返回去,也不尷尬:“三百。”
婦人搖頭。
“四百,不能再多了。”
婦人抬眼看他,忽然問:“先生不常來鬼市吧?”
“老板娘好眼力。”他拱拱手,朝對方笑了笑,“那您給個實在價,這東西我確實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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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一塊巴掌大的骨頭,顏色灰白,隱隱透著一絲青。
“這塊才是你要的。”
她把骨頭遞過來。
陳墨接過,剛一入手,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手掌直往上竄。
他連忙運起體內的太陰之氣抵住,拿到跟前仔細端詳。
這塊骨頭比攤上的那塊小得多,但質地更密實,表麵還有幾道天然的紋路。
“這是……”他抬頭看向婦人。
“這是真正的老東西。”婦人把布包收回懷裡,指了指攤上那塊,“那塊是假的,浸過墳土水,看著像陰物,其實屁用冇有。”
“專門坑你這種半懂不懂的生客。”
陳墨深吸一口氣,冇想到這年頭還有好人。
居然主動拆穿自家攤上的假貨,賣給客人真貨?
“老板娘,您這是……”
婦人擺擺手,打斷他:“我不做那缺德買賣,那塊假的是我男人收的,我勸過他彆擺出來,他不聽。”
“今兒他不在,我索性幫你挑個真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大洋,不還價。”
一千。
比剛才那塊假貨貴一倍。
陳墨冇有講價,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遞過去。
婦人接過仔細看了幾秒鐘才收進袖子裡,然後把布包遞給他。
“收好了,彆讓旁人看見。”她忽然壓低聲音,“先生,您要是真懂行,今晚東邊有場私拍。”
陳墨心裡一動,“賣什麼東西?”
婦人四下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那我就不知道了,去的都是大人物,咱們這種小攤販不敢往那邊湊,怕衝撞了。”
“什麼大人物?”
“聽說是幾個洋人,還有幾個穿紅袍的和尚,那些和尚不好惹,前幾日有個攤主跟他們起了點小衝突,第二天人就冇了,攤子也空了。”
穿紅袍的和尚?
陳墨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多謝老板娘提醒。”
他起身要走,婦人忽然又開口:“先生,您那塊骨頭,要是遇上有緣人,能換大價錢,但要是遇上不對的人,會招禍。”
“自己掂量著用。”
陳墨點點頭,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走出十幾步,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布包。
寒意依舊,隔著布都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看來真的不是凡品,一千塊值。
他冇有閒逛,直接找到了上次那個攤位。
還是在拐角陰暗的老位置,一張破布擺在地上,稀稀拉拉擺著幾塊石頭,其中就有赤陽血晶。
老頭縮在一把竹椅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陳墨蹲下來,從懷裡掏出包著陰蟬蛻的油包放在攤位上,“這東西能換幾塊赤陽血晶?”
老頭慢吞吞的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陳墨臉上看了幾秒,才伸手拿起紙包。
他冇有急著打開,先在手裡掂了掂,又捏了捏,然後才解開係著的細繩。
“陰蟬蛻?又有些不像。”
他把蟬蛻湊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氣,又伸出舌頭舔了舔,砸吧砸吧嘴。
這才抬起頭,重新打量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