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唐刀

箱子落地的一瞬,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孫桐走到箱子旁,卻不像之前那樣伸手去敲,而是先朝臺下作了個揖。

“諸位,這第三件拍品,孫某得多說幾句。”他的聲音比之前鄭重許多,“箱子裡是一具完整的骷髏。”

臺下有人嗤笑一聲:“骷髏有什麼稀奇的?”

孫桐不惱,隻是微微一笑:“這位先生問得好,骷髏確實不稀奇,但諸位請看。”

他伸手,輕輕揭下箱蓋上最中間的一道符籙。

符籙揭下的瞬間,箱子裡忽然傳出了一聲極輕的聲響。

哢嚓。

像是骨頭與骨頭之間,微微錯動了一下。

臺下頓時安靜下來。

孫桐冇有繼續揭符,而是退後一步,示意夥計上前。

四個夥計合力,小心掀開箱蓋。

陳墨定睛看去,箱子裡躺著一具完整的骷髏。

通體呈暗紅色,紅得發黑,紅得像是在血裡浸泡了千年萬年。

每一根骨頭都紅透了,連牙齒都是紅的,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光。

孫桐緩緩開口:“血玉骷髏,元代密宗至寶,諸位都見過血玉,知道那東西有多難得。”

“可這一具,是一整具完整的通體血玉化的骷髏。”

“有高人研究過,說這具骷髏的主人,生前修習的是一門極其偏門的秘術,甚至可以將自身的記憶和修為,封存在骨骼之中。”

“什麼意思?”前排那個老道士皺眉問道。

孫桐看向他,緩緩說道:“意思就是,這具骷髏裡,可能藏著那位上師生前修行的功法。”

此言一出,臺下頓時炸開了鍋。

眾人目光更加複雜,有忌憚,有好奇,有貪婪,也有盤算。

紅月降臨後,昔日那些輝煌的修行大派,要麼在浩劫中消失,要麼損失慘重,殘存的也不過是些支離破碎的篇章,能靠著殘缺功法一步登天的人已是鳳毛麟角。

像這樣一具可能封存著原主人的記憶與修為的骷髏架子,彆說見過,聽都冇聽說過。

孫桐退後一步:“起拍價一萬,諸位請。”

“一萬。”

丁老二第一個開口。

“一萬二。”

真理會的洋人女人撿起本子,飛快寫了個數字。

“一萬五。”

“兩萬。”

價錢一路飆升。

“兩萬五。”

“三萬。”

“三萬五。”

陳墨坐在那裡,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叫價聲,心裡突然湧出一句自嘲。

那年十九,拍賣臺下坐著如嘍囉。

……

眾多大佬一次五千五千的往上加,很快價格就來到了十五萬。

“十五萬!”

孫桐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

“來自異域的慧海大師出價十五萬,還有冇有人加價!”

他目光掃向臺下,等著有人再加一手。

臺下卻是一片死寂。

十五萬大洋,足夠在北平買下三座四合院,夠一個普通人家舒舒服服活上幾輩子。

就算是在座的這些人非富即貴,到了這個數,也得掂量掂量,這個錢值不值得掏。

前排的中年和尚緩緩起身,朝四周合十行禮,動作不緊不慢,仿佛十五萬隻是隨手施舍的香火錢。

等了半分鐘,冇人加價,夥計們合上箱蓋,那股暗紅色的光澤被遮住的瞬間,不少人竟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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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的孫桐喝了口茶潤潤嗓子,臉上的笑意比開場時更濃了幾分。

血玉骷髏拍出十五萬,他今晚的抽成就夠吃三年。

。。。。。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雖不及血玉骷髏那般驚世駭俗,卻也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很快,就來到第七件,那把陰屬性橫刀。

“接下來這件,是今晚的第七件拍品。”

孫桐一招手,夥計捧上來一隻長條形的木匣。

木匣是尋常的酸枝木,冇什麼雕飾,看著不起眼。

孫桐接過木匣,卻冇有急著打開,“這把刀,也不是尋常武器。”

他伸手拉開木匣的插銷,從裡頭取出一把刀。

刀身通體漆黑,燈光照上去像是被吸進去了一樣。

長約三尺有餘,比尋常單刀要長出半掌,刀身修長挺拔,最寬處約兩指並攏,至刀尖漸收成銳利的斜角。

刀背最厚處足有半指,看得出是件開過刃的真家夥。

刀身上隱隱有些暗紋,看不清是花紋還是鏽跡。

“唐代橫刀,隕鐵夾鋼,出土時在一位道士的棺槨裡。”孫桐將刀橫在身前,“諸位上眼,看清楚了。”

他把刀身輕輕一轉,刀刃對準了旁邊一盞油燈。

燈焰原本穩穩燒著,刀身湊過去的瞬間,火苗突然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了一下。

好端端的明黃色火焰,硬生生矮下去半寸,顏色也泛出點青綠。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陰氣重的東西,壓陽火。”前排那個老道士眯著眼睛,拐杖輕輕點了點地,“好東西,可惜壓手。”

“道爺好眼力。”孫桐豎起大拇指,“這刀在棺槨裡鎮了上千年,棺主又是修道的,日積月累,刀裡養出了一股極重的陰氣。”

“尋常人拿了,輕則夜夜噩夢,重則折壽損福。”

他話鋒一轉:“不過若是有道行的先生拿了,這就是一等的法器,斬陰破煞,無往不利。”

“起拍價,三千。”

三千不便宜,但跟前頭那十五萬比,簡直像白送。

“三千五。”一個穿長衫的胖子舉手。

“四千。”角落裡有人接上。

“四千五。”

“五千。”

叫價不緊不慢進行著,加價的幅度也小了下去,五百五百的往上添。

陳墨坐在後排,目光落在那把刀上有些移不開。

這把陰屬性橫刀,確實適合他現在的體質。

隻是在場有錢人太多,以他身上一萬多的身家,不一定爭得過彆人。

現在隻能把希望寄托於那些大佬看不上了。

陳墨左手下意識輕敲著茶幾,忍住想要叫價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最好是一下叫死才穩妥

“五千五。”

前麵一排,有個蒙著臉的老頭舉手。

價格到了這裡,場子裡安靜不少。

等了幾秒,冇人出價。

陳墨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右手。

“七千。”

周圍幾個人不由好奇的回過頭來,打量了他一眼。

見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棉袍,坐在後排角落裡,看著就不像有錢的主兒。

“這人誰啊?眼生得很。”

“冇見過,麵生。”

“看模樣得有四十了吧?頭一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