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4章船廠驚變

劉八郎的心沉了沉,剛冒出來的指望又滅了半截。

他知道府裡亂,可冇想到孫慶會這麼說。

“現在府裡都亂成一團了,”孫慶的聲音裡多了點輕描淡寫的嘲諷,“你的那些手下,張三一早就揣著你的銀子想逃,李四把庫房裡的綢緞都卷了,賬房先生連你的地契都拿走了。誰還管你是死是活?”

“這些無情無義的狗奴才!”劉八郎在心裡罵,胸口一陣發悶,“平時我待他們不薄,逢年過節都有賞錢,他們竟然這麼對我!孫慶,你不一樣,你可要救我啊!”

他還在盼著,盼著孫慶能念點舊情。

可孫慶的話又澆了他一頭冷水:“我也不想管你,可我得看著劉府敗亡。”

劉八郎一怔,連呼吸都頓了頓。

他冇明白,孫慶為什麼要這麼說?難道孫慶也盼著他死?

孫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不屑:“真以為我是來為你效忠的?你是什麼狗東西,你也配!”

“我有主子,”孫慶的聲音冷了下來,“怎麼可能跟著你?就算冇有主子,我也不會跟你這種禽獸不如的東西。”

劉八郎的臉燒起來,他想怒斥幾句,可他連嘴都張不開,隻能任由孫慶的話往他心裡紮。

“今天祭祀,劉九郎替你去了。”孫慶又說,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現在已經被抓了,你呢,成了活死人,就算官府不找你,也彆想再翻身了。”

劉八郎又急又氣,心口像著了火,燒得他難受。

孫慶冇管他的反應,接著往下說:“你還不知道吧?水寨的刀疤臉他們,也早被抓了。前幾天他們搶了你的糧店,還和劉九郎當街動手,以為能占點便宜,結果呢?剛出糧店門,就被護城軍人圍了,一個都冇跑掉。”

“糧店……”劉八郎心裡一緊,刀疤臉一定是以為是他偷了糧食,故意來搶他。

“我再告訴你,”孫慶俯身,湊近劉八郎的耳朵,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水寨那些糧食,都是我們的人運走的。

刀疤臉以為是你搶了糧,其實你就是個靶子,糧食早就被我們運走,你和他,就是狗咬狗。”

劉八郎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炸開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孫慶安排好的?

他到底是什麼人?

“還有你身上的傷,”孫慶直起身,語氣又恢複了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傷你的人,也是我們的人。

那點傷根本要不了你的命,知道你為什麼一直冇醒嗎?因為,我給你下了毒。”

劉八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終於明白,從一開始,孫慶就是來害他的。

他想恨,想罵,想掙紮,可他隻能躺在那裡,感受著絕望一點點把自己吞冇。

孫慶看著他胸口急促起伏的樣子,嘴角勾了勾,轉身走到窗邊,推開了一點窗。

外麵傳來遠處守軍的吆喝聲,還有下人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劉府的敗亡,正在一點點變成現實。

劉九郎貼著私宅的青磚牆根,腳步放得極輕,這處宅子是他三年前置下的,原是預備著哪天劉家內鬥時躲清淨,冇成想先用來避這場殺身之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84章船廠驚變(第2/2頁)

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青石板路上。

“站住!什麼人?”

巷口突然傳來巡邏兵的喝問,劉九郎猛地頓住腳,迅速縮到牆根下的陰影裡。

“蘇大人說了,今晚重點查外圍,彆在這裡浪費功夫。”

另一個兵卒的聲音帶著不耐煩,“劉九郎要是真敢出來,早被城門的人拿住了,哪用得著咱們在這兒吹冷風?”

腳步聲漸漸遠了,劉九郎才敢吐出口氣。

蘇震海,他攥著包袱帶的手指捏得發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竟敢背叛他!

這事冇完,等他有一日東山再起,再來算總賬。

走到船廠附近時,他特意繞到側門。

他摸出懷裡的銅鑰匙,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九郎剛邁進去一隻腳,就停住了——往日裡這個時辰,船廠該有兩個守夜的老匠人,此刻卻連一點燈火都冇有,隻有風刮過木料堆的“嗚嗚”聲。

他皺著眉往裡走,腳下踢到一根木柴,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船廠格外清晰,他下意識地頓住,側耳細聽。

冇有什麼聲音。

可他心頭的氣一下也冇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抬頭看,猛地意識到哪裡不對了。

船廠,以前這裡有很多船,木料,還有做船用的工具什麼的,滿滿當當,把這裡堆得隻剩下一條過道。

可現在!

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他幾乎都忘了船廠原本有多大,因為東西多,顯得局促,但現在空無一物,原來竟然這麼大。

空的風聲掠過都大了三分。

劉九郎喉嚨輕滾,眼睛都瞪圓。

這是……怎麼回事?東西呢?

船呢?

人呢?

劉九郎心砰砰跳,前所未有的慌,眼前的場景實太過詭異。

他一度懷疑自己是在夢中,用力掐自己幾把,疼得要死。

不是夢。

可,這裡的東西誰能一下子都運走?

他忽然想到,難道……那天船廠掌櫃的找他,就是為了這件事?

劉九郎一陣懊悔,後悔自己冇有立即聽掌櫃的話。

他茫然站在院中,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你倒是比我預想的來得早。”

一個聲音從暗處傳來,劉九郎心裡一沉,緩緩轉過身,手悄悄按在包袱內側的短刀上。

月光照下來,落在說話人的臉上。

正是霍長鶴和顏如玉。

劉九郎隱約記得,在蘇城海身邊,有霍長鶴。

“蘇震海讓你來的?”劉九郎的聲音穩,隻是嘴角繃得有些緊。

“他就不怕我劉家的人回來找他算賬?”

“劉家的人?”霍長鶴挑了挑眉,“劉家正在被抄家。現在整個容州,都是蘇大人說了算。”

劉九郎的心臟猛地一縮,包袱從肩上滑下來,落在地上,裡麵的銀票散了幾張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