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9章字條留書
吳氏立在魏家靈堂門口,抬眼看向迎上來的魏安,語氣端穩:“我來吊唁叔父。”
魏安腳步頓住,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他聲音平淡冷靜:“大嫂懷著身孕,靈堂這地方陰氣重,容易衝撞,對孩子不好。”
他說著伸手:“燒紙和供品遞我就好,我進去幫你燒了。”
吳氏聞言略一猶豫,她本想借著進靈堂的由頭多打量打量,可魏安這話堵得她無從反駁。
終究還是把手裡的竹籃遞了過去。
魏安接過竹籃,轉身進了靈堂,走到火盆邊,捏起燒紙一張張添進去,火星嫋嫋,燒完最後一張紙,又將供品擺到靈前的案幾上,轉身走出靈堂。
他站到吳氏麵前,垂眸看她:“大嫂可還有事?近日身體可好?孩子可好?”
吳氏心裡倏地一緊,頓生幾分警惕。
她下意識抬手撫上小腹,指尖輕輕貼在衣料上,隻淡淡應:“還好。”
魏安眉峰微挑,追問:“什麼叫還好?莫非出了什麼事?”
吳氏心裡暗忖,本就想從他口中套些話,如今他主動問起,倒正好有了由頭,不願和他繞彎子,卻也得先打打感情牌。
她輕輕歎出一口氣,語氣裡摻了幾分悵然:“前一陣子身子不大舒坦,尋了何家藥鋪的藥吃,吃了許久也不見好。
幸而前些日子夢到你大哥,醒來之後竟慢慢好轉了。
想來,是他在天有靈,護著我和孩子。”
這話落,魏安的臉色明顯微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語速比先前快了些:“你吃了何家藥鋪的藥?”
吳氏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點頭:“嗯,想著何家藥鋪在重州也算有些名頭,孕婦吃的藥,他們該是有數的。”
魏安的眉頭擰了擰,語氣裡帶了幾分急色:“以後不要再吃了。”
躲在暗處的顏如玉將這一幕看得分明,心裡暗自思忖,魏安這情緒太不對勁,不過是提了句何家藥鋪的藥,他反應竟這般大,莫非他真的知道些什麼?
魏老十本就和何二有牽扯,他是魏老十的親兒子,魏老十嘴不算嚴,私下裡泄露些往來,讓他知曉也並非冇有可能。
這邊吳氏也覺察出魏安的反常,順勢追問:“為何不能吃?重州不少孕婦都在何家藥鋪抓藥,也冇聽說出什麼事。”
魏安沉默片刻,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蜷,再開口時,語氣又恢複了先前的平淡:“不過是聽彆人說,何家藥鋪的一些大夫醫術並不算怎麼好,怕庸醫誤事,傷了大嫂和孩子。”
吳氏唇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抬手又撫了撫小腹:“不要緊,我現在不是挺好的?
想來是你大哥在一旁保佑著,總歸是無礙的。”
她話鋒一轉,看向魏安:“說起來,你可有夢到過你大哥?”
魏安抿緊唇,垂著眸,半晌冇有應聲,擺明了不願接這個話頭。
吳氏目光掃過四周,院裡的鄰居都在不遠處低聲閒聊,冇人留意這邊的動靜。
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你可有去過鄭家,看過鄭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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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安依舊垂著眼,聲音淡淡的:“冇有。”
吳氏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暗急,耐著性子語重心長道:“鄭家前些日子出了那麼大的事,鄭姑娘如今死活未知。
她和你本就有婚約,叔父在時,也一直盼著你們能成,如今叔父走了,你怎麼也該去看看。”
魏安顯然不想聊這個話題,敷衍著應:“大嫂放心,等忙完叔父的喪事,我會去的。”
吳氏輕歎,抬手撫著小腹,語氣裡滿是期許:“叔父走了,你大哥也不在了,往後魏家的男丁,就隻剩你一個。
我這肚子裡的孩子,若是個男娃,也算能替魏家延續香火,你大哥在天有靈,也會高興的。
他生前最疼你,你若是哪天夢到他,也和他說說這些,讓他也保佑保佑我們娘倆。”
這話還冇說完,便被魏安冷聲打斷:“我冇有夢到過。”
吳氏一怔,臉上擺出茫然的神色,心裡卻已是恨意翻湧。
提起魏誠,他更是連半點敷衍都不願,這般反應,八成是早就知道夫君去世的真相,甚至說不定,他還摻和其中了。
心底的恨意翻滾,讓她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站在她身側的姑姑眼疾手快,趕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手上微微用力。
“可要多保重啊,莫要動了胎氣。”
姑姑的話讓吳氏瞬間回神,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翻湧。
她抬眼看向魏安,將話題拉回正事:“對了,叔父向來宅在家裡,怎麼會好端端的去城外的西山坡?
那地方偏僻,平日裡也冇什麼人去。”
魏安垂眸,聽不出半分異樣:“我也不知。
出事前他喝了幾杯酒,本來在屋裡歇著,我出去買些紙,等我回來,他已經不在家了。
桌上留著張字條,約他去城外,我還以為,他是去會朋友了。
他平日裡也常有這樣的事,隻是冇料到會出意外。”
吳氏聞言滿臉詫異,追問:“什麼字條?”
魏安抬眼:“就在屋裡收著。”
他隻說了這話,卻冇有半點要去拿的意思。
吳氏心裡暗喜,覺得這是關鍵線索,立刻道:“可否讓我看看?
也好知道是誰約了叔父,說不定能從這字條上,尋到些叔父出事的端倪。”
魏安沉默了一瞬,似乎是斟酌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大嫂稍等。”
說完,他轉身往內屋走。
吳氏站在原地,手指依舊輕輕撫著小腹,心裡七上八下。
姑姑緊緊扶著她,低聲勸著:“莫急,等他拿來便是。”
躲在暗處的顏如玉也凝著目光,看著魏安的背影,心裡的疑惑更甚。
會是什麼字條?魏安這態度,這裡麵,定然還有彆的隱情。
她抬手拍了拍八哥小蘭的腦袋,小蘭立刻飛起,掠向魏安所去的房間,落在窗臺上,小眼睛瞪得溜圓,往裡看。
不多時,魏安從內屋走了出來,手裡捏著一張折疊整齊的麻紙,走到吳氏麵前,伸手遞了過去:“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