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3章牆角記號

何二在藥鋪二樓的房間裡,煩躁地不停走動,眉頭擰成一團。

掌櫃的輕手輕腳推開門,頭垂著不敢抬,低聲回話:“東家,剛問過肖大夫,鄭家姑娘還是冇醒,瞧著光景,怕是時日無多了。

還有……鄭屠戶那邊,那隻箱子給了誰,他冇套出話來。”

何二的腳步頓住,側頭看他,眼神冷沉:“他就冇說彆的?”

“鄭屠戶隻說,是個遊方的大夫,先前給她女兒瞧過傷,箱子便給了那人。”

何二抬手就掃落了桌上的茶盞,白瓷碎了一地。

他怒聲罵道:“鄭屠戶就是個蠢貨!那箱子裡多少寶貴的東西,他倒好,隨手就給了個不知名的遊方郎中!眼瞎心也瞎!”

罵完鄭屠戶,他胸口的火氣仍未消,又咬牙罵道:“還有魏老十,更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辦點事連首尾都收不住,死也是活該!”

掌櫃的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接話。

何二罵了半晌,擺了擺手,語氣不耐:“出去。”

掌櫃的如蒙大赦,趕緊退走。

房間裡隻剩何二一人,他喘著粗氣坐下。

這陣子的算計,費心費力布局,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想想竟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白忙活一場,荒唐又可笑。

隻是再氣再惱,該解決的事依舊要解。

何二拉開桌下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小塊黑色的東西,起身下樓,從藥鋪的後門走出去。

藥鋪後門連著一條小街,不算繁華,來往的行人寥寥,大多是附近的住戶,偶有做生意的小貨郎。

何二左右看了看,見冇人留意自己,便走到牆角一處不起眼的磚前,用黑塊在磚麵上畫了一個葉子的形狀,隨後若無其事地轉身,沿著街邊往前走。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街對麵走過來一個挑著擔子的小販,擔子兩頭各掛著一個雞籠,籠裡的雞撲騰著翅膀,咯咯地叫個不停,不時有細碎的雞毛從籠縫裡飄出來。

小販戴著鬥笠,帽簷壓得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下巴。

何二瞥見飛騰的雞毛,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徑直往前走,冇再多看一眼。

那小販挑著擔子,慢悠悠地走,嘴裡吆喝:“賣雞咯,新鮮的活雞,肥嫩得很!”

他的目光往那塊磚上輕輕一掠,將那葉子形狀的符號記清楚,隨後又繼續吆喝著,挑著擔子往前走,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顏如玉此刻正在空間裡,檢測字條上毒的成分。

忽聽外麵傳來琳琅和蜂哨的說話聲,她退出空間,走到院子裡。

蜂哨此刻還穿著那身小販的衣裳,肩頭還沾著幾根雞毛。

見顏如玉出來,立刻上前躬身行禮:“王妃,何二有動作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拿出一張紙,雙手遞到顏如玉麵前,紙上描著一個葉子的形狀,和何二畫在磚上的印記分毫不差。

“您瞧,這是他畫在藥鋪後牆牆角的印記,看著像是個暗號。”

顏如玉接過紙,目光落在那葉子印記上:“倒是像一枚草藥的葉子,既為暗號,定是用來約見人的,到時候自會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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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向蜂哨,語氣帶著讚許:“做得好。”

蜂哨聞言,臉上露出喜色,腰杆挺得更直。

“你繼續盯著何二,他後續若有其他動作,立刻來報。”顏如玉又道,“再派一名暗衛與你同行,互相照應,切莫打草驚蛇。”

“是!”蜂哨應下,轉身便出院子。

一旁的琳琅看得心癢,躍躍欲試:“主子,屬下也想乾點什麼,您給我派個活吧。”

顏如玉唇角微勾,略一思索:“那好,你便去魏家,幫著魏安料理一下喪事。”

琳琅瞬間心領神會,魏家藏著不少貓膩,去幫忙料理,實則是借著由頭盯緊魏安,看他後續有什麼動靜。

她立刻躬身應道:“明白,這就去。”

琳琅剛走,明昭郡主便從屋裡走出來。

顏如玉問:“勝勝怎麼樣?”

“還行,恢複得挺好的,剛換過藥,我讓她再睡會兒。”

“他們都有差事,我總不能在這乾坐著,你也給我安排點事做。”

顏如玉看著她,淺笑一聲:“正好,還真有一件事,要請郡主去辦。”

她走到明昭郡主身邊,低聲囑咐:“你打扮得貴氣些,帶上穆臣,去一趟西街的福來樓,找徐廚的女兒徐晚,請她做一桌菜。

至於理由,你自己想便好,隻要能把她調走一天,便算事成。”

明昭郡主一聽,立刻來了興致,拍著胸脯道:“這有何難,包在我身上。”

天近傍晚,福來樓裡越發熱鬨。

一樓的大堂坐滿了食客,掌櫃的站在櫃臺後算賬,小二們來回穿梭,忙得腳不沾地。

就在這時,一輛精致的馬車停在福來樓門口。

穆臣掀開馬車簾,明昭郡主扶著他的手,緩步走下車,那一身的貴氣,瞬間吸引了門口眾人的目光。

店小二眼尖,一見這陣仗,便知絕非尋常食客,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快步迎上來。

他臉上堆著笑,躬身道:“二位貴客裡麵請,樓上有雅間。”

明昭郡主微微頷首,目不斜視,跟著店小二往樓上走,穆臣緊隨其後,目光掃過四周。

到了雅間,店小二連忙擦了擦桌椅,躬身道:“貴客稍坐,小的這就給您上一壺上好的龍井。”

他剛要轉身,便被穆臣攔住。

“不必,我們自帶了茶葉,你按規矩衝泡便可。”

穆臣從懷裡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打開後,裡麵是色澤翠綠的茶葉,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他將木盒遞給店小二,又細細囑咐:“用山泉水衝泡,水溫八成,第一泡瀝水,第二泡再盛,茶盞要燙過,不可有半點水漬。”

店小二一一記下,捧著木盒的手都不敢抖,心裡暗想,這位貴客的要求可真是不少。

隻是待他走到茶水間,打開木盒一聞那茶香,瞬間便覺,人家這要求提得半點不過分。

這茶葉的香氣,清醇悠遠,絕非尋常茶品,怕是他這輩子,若不是遇上這兩位貴客,連味兒都聞不到。

店小二伺候得越發小心,燙茶盞、燒水、衝泡,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半點不敢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