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2章劫後餘生
顏如玉帶著琳琅快步趕往吳氏家，腳步越近，空氣裡的灼熱感便越重。
煙火氣混著木材燃燒的焦臭撲麵而來，嗆得人胸口發悶。
她抬眼望去，衝天火光將夜空染成一片赤紅，火舌瘋狂舔舐著屋頂與木梁，劈啪爆裂聲不絕於耳，那處院落，分明就是吳氏的居所。
顏如玉心頭一沉。
怒意順著血脈翻湧，她狠狠攥緊指尖，暗怪自己大意。
今晚剛在何家藥鋪抓黑鬥篷，轉頭吳氏家便遭此橫禍，這絕非意外！
她可以肯定，這就是黑鬥篷的報複。
吳氏命苦，丈夫早亡，孤身一人，還身懷有孕，產期將近，若是葬身火海，一屍兩命，實在淒慘。
顏如玉心口驟然傳來一陣細密的疼，氣血一時上湧，臉色不受控製地泛白，腳步也微微頓了半分。
琳琅一直緊隨身側，見狀立刻上前，穩穩扶住她的手臂，語氣滿是擔憂：“主子，您怎麼了？要不要先緩一緩？”
顏如玉深吸一口帶著煙火氣的空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騰情緒，輕輕搖了搖頭。
“我無事，隻是一時氣悶。”
她抬眼望向火場，四周早已被驚動，街坊四鄰拎著水桶、端著水盆、扛著梯子匆匆趕來。
各種聲音和火焰爆裂聲攪在一起，嘈雜混亂。
顏如玉的目光在混亂的人群裡快速掃過，忽然定格在一道倉皇奔走的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身素色布衣，頭發散亂，腳步急促。
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神色焦灼，像是在尋找什麼。
琳琅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清那人麵容時，瞬間滿臉詫異。
“主子，那是……魏安？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明明給他用了迷藥，他本該天亮才會醒，難道是……太吵了？”
顏如玉眉頭微蹙，緩緩搖頭：“你悄悄跟上去，彆暴露行蹤，看看他到底在找什麼。”
琳琅立刻點頭，借著混亂的人群，跟在魏安身後。
顏如玉想往火場邊緣靠近，試圖尋找吳氏是否有逃生的跡象。
就在這時，一道清銳又短促的呼哨聲，從身側不遠處的暗巷裡傳來。
她身旁暗衛立刻上前，低聲稟報：“王妃，是我們自己人。”
顏如玉立刻跟著暗衛，快步拐進一旁僻靜幽深的暗巷。
巷內光線昏暗，隻有遠處火光零星映照進來，站著四道身影。
最前方一人身姿挺拔，正是剛才打呼哨的暗衛。
他身後三人緊緊依偎在一起，衣衫淩亂，發絲沾著灰塵，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互相攙扶著才勉強站穩。
正是吳氏、吳氏的姑姑，以及貼身伺候的小丫鬟。
看清三人完好無損，顏如玉懸在半空的心猛地落地，又驚又喜，快步上前。
吳氏與姑姑見她到來，連忙掙紮著想要屈膝行禮。
顏如玉趕緊伸手，穩穩扶住兩人，語氣急切：“不必多禮，你們冇事就好。”
吳氏的姑姑眼眶通紅，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淚水。
她執意要跪下叩謝：“夫人，您又一次救了我們的命呀！
若不是您，我們今晚必定葬身火海，連屍骨都留不下，大恩大德，我們這輩子都報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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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用力扶住她：“救人是應該的，你們本就是無辜之人，不該遭此禍事。”
她轉頭看向吳氏，目光落在吳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語氣放輕：“你身子怎麼樣？腹中孩子可安穩？”
吳氏伸手輕輕撫著小腹，臉色蒼白，後怕道：“我還好，孩子也安穩，多虧了八哥，若不是它，我們根本醒不過來。”
“我們睡得沉，半點都冇察覺到火情，是八哥大聲叫，把我們全都吵醒了，我們剛跑出房間，屋子就已經燒得塌了半邊。”
“剛出院子，就遇到這位大哥趕來，帶著我們從偏僻小路逃到這裡，才躲過這場大火。”
暗衛躬身行禮：“屬下本在魏安家附近值守，不敢擅離，忽見這邊濃煙衝天，察覺情況異常，便立刻趕過來查看。”
“剛到院牆外，就看到八哥在不停飛跳，叫聲急促，屬下便知道院內出事，當即破門而入，將人救出。”
顏如玉心頭一軟，連忙環顧暗巷四周，輕聲問道：“八哥呢？怎麼冇見它的身影？”
話音剛落，一道小小的黑影便從巷口的牆頭俯衝下來，翅膀帶著微弱的風聲，徑直一頭撞進顏如玉的懷裡。
顏如玉連忙伸手接住，低頭一看，心頭頓時一緊。
八哥平日裡油光水滑的羽毛淩亂不堪，一側翅膀上好幾根羽毛都被燒焦卷曲，邊緣泛著黑灰，小腦袋蹭著她的掌心，顯然是既受驚又疲累。
她心疼不已，輕輕順著它的羽毛安撫，從懷中取出專門為它準備的鳥食，放在掌心喂它。
八哥小口啄食了幾下，便累得閉上眼睛，趴在她掌心不動。
顏如玉溫柔地將它捧在手心，借著衣袖的遮擋，不動聲色地將八哥送入空間，讓它好好休養恢複。
安置好八哥，她問暗衛：“你趕來之時，可曾看到放火之人？”
暗衛如實回稟：“屬下趕到時，放火之人已經離開。”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樣式普通的火折子，雙手遞到顏如玉麵前：“屬下隻在院牆根下撿到這個，火折子尚且有餘溫，確定是有人故意縱火，絕非自燃。”
顏如玉接過火折子，眉頭擰得更緊。
這火折子尋常市井都能買到，冇有特殊標記，根本無法追查來源。
吳氏看著那火折子，想到剛才差點葬身火海的場景，渾身忍不住輕輕發抖，後怕不已，對著顏如玉與暗衛再三屈膝道謝，聲音哽咽。
暗衛連忙側身避開：“屬下救出人後，知道火場附近人多眼雜，凶手或許還在附近觀望，不敢帶她們露麵，便先藏在這條暗巷。”
顏如玉聞言，臉上露出讚許之色，點頭道：“你考慮周全，行事穩妥，做得很對。”
她取出一套小巧的易容工具，給吳氏簡單易容。
“這裡不安全，你們必須立刻離開。”
易容完畢，顏如玉沉聲吩咐：“帶她們離開，先回住處暫避。”
“吳氏尤其要保重身子，一切安排，等明日天亮之後，我們再細細商議。”
吳氏連連點頭，三人對著顏如玉深深福身，而後緊緊跟著暗衛悄然離開。
火場的喧囂與火焰的劈啪聲，隱隱傳來。
顏如玉站在陰影裡，望著吳氏三人離開的方向，指尖緩緩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