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8章是新生
劉刺史臉色慘白，聲音沙啞，勉強擠出字句。
“立刻召集所有衙役、捕快、文書，全力查辦何府一案！
張貼告示，公布罪狀，安撫百姓，清點家產，核查受害人家屬，賠償撫恤，安置幸存者……
一刻都不能耽誤！立刻去辦！”
師爺連忙應聲，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前去安排。
短短一日，何府一案便轟動整個重州。
刺史府告示欄前人山人海，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告示一張接一張貼出，密密麻麻寫滿何家罪狀，字跡清晰，條條屬實。
百姓圍在四周，伸頭細看，議論聲此起彼伏，群情激憤。
“原來何老爺子外表和善，竟然是頭畜牲！”
“罵他是畜牲，畜牲都冤枉！”
“毒殺親子，用孕婦孩童試藥，簡直喪儘天良！”
“以前還覺得何家仁厚，是重州善類，冇想到藏著這般蛇蠍心腸！”
“多虧各位大人主持公道，不然我們還要被蒙在鼓裡一輩子！”
“劉刺史這次總算辦了件人事！”
“何二死得好！何老爺子死得活該！”
百姓咒罵聲、感慨聲、鬆氣聲交織，積壓心中多年的恐懼與憤怒儘數宣泄。
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談論何家一案，人心大快。
那些曾被何家坑害的百姓，也紛紛去官府登記在冊，訴說冤情。
一時間，全重州都在為何家的事震動。
與此同時，重州城內最熱鬨的街口，原何家名下最大藥鋪煥然一新。
陳舊發黑的舊牌匾摘下，嶄新匾額高高掛上，燙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卓然藥鋪。
今日正式開張，門前放過鞭炮，滿地紙紅。
許卓然一身素雅淺碧衣裙，不施粉黛，站在藥鋪門口，神色平靜溫和，眼底帶著對未來的真切希望。
老管家帶人在旁忙活，接待前來道賀與問診的百姓，態度恭敬謙和，手腳麻利，再無半分何府時期的傲慢冷漠。
鋪內藥材整齊擺放，香氣清醇，分門彆類，一目了然。
藥爐乾淨，器具整潔，隻剩純粹行醫濟世之心。
許卓然親自坐堂，為前來看病的女子細心把脈，耐心詢問症狀，輕聲叮囑飲食起居，態度溫和，醫術精湛，用藥穩妥，很快便贏得百姓信賴與稱讚。
不少女子悄悄抹淚，說這輩子第一次有人這般耐心待她們，第一次有人真心為她們看病。
街對麵拐角陰涼處，顏如玉與明昭郡主並肩而立，靜靜望著藥鋪方向。
看著許卓然臉上真切安穩的笑容，看著百姓絡繹不絕進入藥鋪，井然有序，和睦安穩，顏如玉嘴角微揚，眼底露出欣慰之色。
曆經何家一案諸多黑暗血腥，終見光明與希望落地生根。
明昭郡主側頭看向顏如玉，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柔軟。
“咱們送的那些禮，她應該知道是我們送的。”
顏如玉送了些珍貴藥材，明昭郡主身無長物，隻有銀票，送了些以方便許卓然周轉之用。
“許姐姐如今總算安穩，以後能安心行醫救人，再也不用擔驚受怕。
對了，老管家呢？你還會懲罰他嗎？他畢竟也算殺了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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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目光依舊落在藥鋪門口，語氣平和淡然。
“懲罰早已施行。
命他一生追隨許卓然，守護藥鋪，傾儘全力效力，用餘生彌補昔日過錯，用行動贖罪。
這便是對他最好的處置，也是最長久的約束。”
明昭郡主眼睛一亮，粲然一笑，重重點頭，滿臉讚同。
“對，這樣最好。既能贖罪，又能守護許姐姐，還能幫著打理藥鋪，一舉兩得，他也算得其所歸。”
沉默片刻，明昭郡主又問：“何家二少夫人……”
顏如玉淡淡道：“她並不知情，何家父子有罪，但不會殃及無辜。”
“我已讓勝勝和銀錠去刺史府大牢，救助她出牢。”
“她和許卓然不同，她是重州本地人，有家有父母，王爺調查過，她娘家隻有一個幼弟，家人對她不錯，讓她歸家，便是最好的辦法。”
明昭郡主由衷讚歎：“真好，有罪者定罪，無罪者釋放，不殃及無辜，這算不算是律法的人情？”
“這本該就是律法的公正模樣，不是一人有罪，人人連坐，不會一人有罪，禍及九族。”
隻不過，這些在此時聽來都太過驚世駭俗，顏如玉無法以一己之力，更改整個王朝的律法。
明昭郡主聽著，有一時的失禮。
顏如玉收回目光，看著她問：“重州諸事已了，何府一案塵埃落定。
你日後有何打算？隨我們一同離開，還是另有去處？”
明昭郡主收回思緒，嘴角上揚，眼神明亮，帶著向往與笑意，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我還要去彆處遊曆。
好不容易從家中出來，天下這般大，風景這般多，民俗各異，山川秀美，我還冇有玩兒夠。
等我走遍山川河流，看儘人間風光，嘗遍各地美食，再與你們相見。”
顏如玉輕笑一聲，語氣縱容，冇有半分阻攔。
“好。
既如此，你一路保重，註意安全。
遇事多思量，勿要輕信他人，勿要深夜獨行。
若有危難，隨時派人傳信，我們必會接應。”
明昭郡主用力點頭，上前輕輕抱了抱顏如玉，眼底帶著不舍。
“你也要保重，我會想念你們的。
等我遊曆歸來，定要去找你，到時候你可不能嫌我煩。”
顏如玉拍拍她的後背，笑意溫和：“不會，隨時歡迎。”
明昭郡主鬆開手，揮了揮手，轉身輕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街頭人流之中，帶著一身自由與朝氣，奔赴屬於她的遠方。
顏如玉站在原地，望著藥鋪方向，靜靜佇立片刻。
陽光灑落，溫暖和煦，灑在她身上，也灑在新開張的卓然藥鋪之上，灑在往來百姓安穩的麵容上。
舊的罪惡已然落幕，血債得以償還，冤屈得以昭雪。
新的生活，正緩緩展開。
許卓然有了新的歸宿，老管家得以贖罪，重州百姓重獲安寧。
一切，都走向最好的模樣。
顏如玉轉身回住處，迎麵，霍長鶴向她大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