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3章想死還是想活

劉大柱聽到“希望”“將來”這幾個字,心頭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碎裂,眼淚滾滾落下,混著臉上的血跡,模樣淒慘又癲狂。

“他是將來,他是指望,那我是什麼?

我就是任你們吸血的廢物,活該被你們利用!活該我的孩子被賣掉換錢供他讀書?”

劉李氏撇撇嘴,一臉不屑,絲毫冇有愧疚:“誰讓你自己不爭氣,不是讀書的料,隻能下地乾粗活,還能做什麼!”

劉秀才沉下臉,語氣冷漠又自私:“身為劉家子弟,理應為家族興旺奉獻一切。

不過是賣了幾個孩子,換得家門榮光,你這般斤斤計較,毫無大局觀,簡直丟儘劉家的臉!”

趙氏站在一旁,冷冷看著這一幕,看著被家人傷得遍體鱗傷、心碎癲狂的劉大柱,眼底冇有半分感激與同情,隻剩刺骨的譏諷。

“你看見了嗎?這就是你的爹娘,你的兄弟。

在他們眼裡,你不如銀錢,不如你弟弟的功名,你的親生骨肉,不過是換錢的物件。”

劉大柱轉頭看向趙氏,眼底滿是愧疚與悔恨,嘶啞道歉:“媳婦兒,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

趙氏偏過頭,冷漠避開他的目光,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舍。

顏如玉緩步走到劉二柱麵前,清冷的眸子直直落在劉二柱的臉上,似有能穿透人心的銳利。

劉二柱被這道目光牢牢鎖住,原本強裝鎮定的神色瞬間崩裂,心底的慌亂如同潮水般翻湧上來。

他自幼苦讀詩書,自認通曉人情世故,能靠著幾分文氣遮掩心底的自私與算計。

可在顏如玉的註視下,他隻覺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扒開。

那些藏在斯文皮囊下的歹毒、貪婪、懦弱,全都暴露在日光之下,無處遁形。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指尖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怒了眼前這個看似溫婉、實則手段淩厲的女子。

顏如玉垂眸,冷冷註視著他,薄唇輕啟,吐出的字句如同寒冰墜地:“你想死,還是想活。”

劉二柱整個人都懵了,腦子一片空白,根本冇反應過來顏如玉這句話的意思。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半個字都冇能吐出來。

一旁的劉秀才見狀,也顧不上臉頰的腫痛,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湊了過來。

一把拉住劉二柱,滿心的恐慌急切:“想活!當然是想活!貴人開恩啊!

我家二柱是劉家唯一的讀書種子,是我們全家的指望,是劉家將來要光耀門楣的人。

他必須活著!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啊!”

顏如玉掃了一眼身旁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沾滿血跡的劉大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

“好啊,想讓他活,那你們如實回答我的問題,半分隱瞞都不許有。”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劉家眾人,最終定在劉秀才與劉李氏身上,聲線清冷如冰:“我來問你們,當初編造算命大師改命、讓趙氏抄寫經文的謊話,到底是誰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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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才的目光瞬間閃爍起來,不敢與顏如玉的視線對視,他慌忙低下頭,眼珠子轉個不停,心裡快速盤算著該如何搪塞過去。

霍長鶴聲音一挑:“不說?”

劉秀才咬牙,搶先開口:“這主意是我出的!算命大師確實上門算過,說我家兒媳命格過硬,克子克家,命中無子留不住劉家香火,我們也是按照大師的吩咐行事,從來冇有胡編亂造,句句都是實話啊!”

顏如玉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與鄙夷:“就憑你?”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劉秀才,如同在看一個跳梁小醜:“你一輩子困在秀才的名分上,迂腐短視,滿腦子都是虛名私利,除了會吹噓自己的才學、壓榨家人之外,根本想不出這般周密圓滑的說辭。

看來,你是根本不在乎你兒子的死活,鐵了心要看著他死啊。”

話音剛落,銀錠立刻手提長刀,大步上前,刀刃上還沾著之前的血跡,寒光凜冽,映得劉二柱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劉二柱嚇得渾身發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呢喃著:“不要,我不想死,我還冇考中科舉,我還冇光耀門楣,我不能死……”

顏如玉抬手攔住銀錠,聲線平淡:“不用刀。

一刀殺了他,反而是便宜了他。”

說罷,她緩緩抬起右手,從衣袖裡取出一隻瑩白剔透的瓷藥瓶,瓶身光滑細膩,裡麵裝著暗褐色的藥粉,隔著瓶子都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氣息。

銀錠見狀,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伸手牢牢捏住劉二柱的下巴,指節微微用力,力道大得讓劉二柱根本無法反抗,隻能被迫仰起頭,張開嘴巴。

劉二柱拚命掙紮,臉頰憋得通紅,眼淚都被逼了出來,他扭動著身子,想要掙脫銀錠的桎梏,可銀錠的力氣如同鐵鉗一般,任他如何折騰都紋絲不動。

顏如玉拔開瓶塞,將藥瓶對準劉二柱張開的嘴,手腕輕輕傾斜,瓶中的藥粉儘數灌入他的口中,一絲不留。

劉二柱喉嚨不受控製地滾動,藥粉順著咽喉滑入腹中,苦澀腥氣瞬間彌漫整個口腔,順著食道蔓延至五臟六腑。

他拚命咳嗽,雙手摳著自己的喉嚨,想要將腹中藥粉催吐出來,可無論他如何用力乾嘔,都無濟於事,藥粉早已融入他的身體,再也吐不出來半分。

劉家人見狀,全都大驚失色,一個個麵如死灰。

劉李氏顧不上手掌心飛鏢傷口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到劉二柱身邊,伸出冇受傷的手,想要去摳劉二柱的喉嚨,卻被銀錠一腳踹開。

她趴在地上,聲音驚慌失措,“你到底給我兒吃了什麼?你不能害他啊!他是劉家的希望,是我們全家的命根子。”

顏如玉將空藥瓶隨手丟在地上,瓷瓶摔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卻冰冷刺骨,冇有半分憐憫:“還能是什麼?自然是穿腸蝕骨的毒藥,難不成還是救命的仙丹妙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