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6章李家藥鋪

霍長鶴眸色微沉,開口吩咐。

“把香囊的形狀畫出來。”

劉李氏連連擺手,哭喪著臉哀求:“貴人饒命!

我自幼不曾握過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哪裡會畫圖形?

我實在冇有這個本事,畫不出來啊!”

“畫不出也要畫。”霍長鶴語氣冇有半分商量餘地,周身威壓沉沉壓下,“若是連輪廓都畫不出,便說明你全程撒謊,故意戲耍我們。

屆時,你與你兒子,一同陪葬便是。”

劉李氏被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推脫,慌忙從地麵撿起一根乾枯樹枝,攥在手裡抖個不停。

她盯著地麵,憋得滿臉通紅,手腕顫顫巍巍,慢慢勾勒線條。

畫技拙劣不堪,線條歪歪扭扭,時而凸起,時而凹陷,勉強拚出一個輪廓——下半部分圓潤如魚身,上半部分展開如雙翼,首尾相連,帶著一股磅礴怪異的氣勢。

銀錠與蘇勝勝看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霍長鶴盯著地麵圖形,瞳孔微縮,與顏如玉對視一眼,聲線壓低,帶著幾分凝重:“這不是凡間尋常鳥獸,是《山海經》中記載的鯤鵬。

鯤為巨魚,鵬為神鳥,二者合一,便是此等形態。”

顏如玉垂眸細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寒意滲骨:“一個江湖術士,一個藥鋪掌櫃,私下用鯤鵬圖騰做信物,倒是藏著不小的野心。

鯤鵬展翅,意在九天,他們這是不甘於市井謀生,另有圖謀啊。”

劉李氏聽得似懂非懂,隻知道那香囊圖案不一般,連忙附和:“那香囊看著就邪性,絕非普通物件。

我當初便覺得那大師不簡單,隻是不敢多問。”

顏如玉抬眼,冷聲道:“香囊上的圖騰,你既畫不出,便不必再費力氣。

現在即刻動身,前往李家藥鋪,尋那掌櫃。”

劉李氏一臉為難,踟躕不前,傷口疼得鑽心,她苦著臉開口:“此刻已然不早,我這般動身,趕路五十裡,到了清平鎮必定天黑透了。

藥鋪早已關門,這般時候上門,實在不方便……

不如等到明日清晨,我再動身前往,更為穩妥。”

蘇勝勝滿是怒意,厲聲嗬斥:“讓你去你便去!難道還要挑著時辰辦事?

你若是故意拖延,耽誤了大事,第一個死的便是你兒子!”

顏如玉淡淡開口:“晚上去,反倒正好。

夜色越深,越能體現事情緊急。”

她緩步走到劉李氏麵前:“你到了藥鋪,便對掌櫃說,趙氏再次懷孕,隻是胎象不穩,求他開方穩胎,再設法聯絡算命大師,求一枚平安符,護住腹中孩兒。”

劉李氏臉色一苦,連連搖頭:“那大師的平安符何其珍貴,尋常人求都求不來,他怎麼會輕易給我這般鄉下婦人?

我若是開口求符,掌櫃的必定會起疑心,此事萬萬行不通啊!”

霍長鶴冷瞥她一眼,聲線冷硬:“能不能求來,是你的本事。

求不來平安符,見不到算命大師,你兒子體內的毒藥便無人可解。

日落之後,毒發身亡,無人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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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才在一旁急得跳腳,對著劉李氏又推又搡,厲聲催促:“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去辦!

不管用什麼法子,就算磕頭哀求,也要把平安符求來,保住二柱的性命!

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劉李氏萬般無奈,從地上慢慢爬起,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飛鏢傷口,又摸了摸身上被打的瘀傷。

她試探著開口:“我身上傷口還在滲血,這般模樣出門,必定會引起掌櫃懷疑。

可否給我治治傷,換一身乾淨衣衫,再動身前往?”

顏如玉冷笑一聲,語氣滿是譏諷,目光掃過劉李氏滿身傷痕:“簡單上藥包紮即可,你這般滿身傷痕、神色慌張的模樣,反倒正好佐證說辭。

你便告知掌櫃,趙氏瘋癲加劇,發狂傷人,你阻攔時被抓傷打傷。

如今兒媳失控,胎象危急,你走投無路才連夜趕來求助。”

“你素來精明,這般說辭,應當能圓得滴水不漏。

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辦砸,便說明你根本無心救你兒子。

屆時,我便成全你,讓你們母子一同上路。”

這番話字字誅心,劉李氏被臊得滿臉通紅,臉頰一陣紅一陣白,想反駁卻無話可說,隻能低頭應下。

劉李氏不敢耽擱,顫抖著手簡單包紮。

收拾妥當,跌跌撞撞,咬牙轉身,踏入鄉間土路,朝著五十裡外的清平鎮趕去。

五十裡路程,劉李氏傷口未愈,每走一步都牽扯筋骨,疼得鑽心,腳底很快磨出水泡,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她不敢停歇,心中記掛著劉二柱體內的毒藥,記掛著顏如玉等人的狠厲手段,隻能咬牙硬撐,一步一步往前挪。

天色漸漸暗沉,夕陽沉入西山,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消散,夜幕徹底籠罩大地。

夜色濃稠如墨,林間蟲鳴四起,陰風陣陣,吹得人脊背發涼。

劉李氏孤身走在荒路上,心中又怕又急,借著微弱的月光,辨認道路,艱難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腳底水泡磨破一層又一層,衣衫被汗水與塵土浸透,黏在身上難受至極。

遠處終於透出點點燈火,錯落分布,勾勒出鎮子的輪廓。

劉李氏心中一鬆,扶著路邊樹乾,大口喘著粗氣,抬頭望去,清平鎮已然近在眼前。

夜色深沉,鎮子上燈火零星,大部分人家已然熄燈歇息,街道上行人稀少,隻有少數幾家酒館、客棧還亮著燈火。

黑底金字的“李家藥鋪”招牌在夜色中隱約可見,鋪門緊閉,隻有側邊一扇小窗透著微弱燈光。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盤算了一遍說辭,這才上前叫門。

不多時,門內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伴隨著不耐煩的嗬斥:“誰啊?深夜時分,敲什麼門?藥鋪打烊了,有什麼事明日再來!”

劉李氏壓下心中慌亂,按照顏如玉所教,聲音帶著哭腔,滿是焦急與惶恐:“求您開開門,是我,劉家的!

我有急事,關乎人命,求您開開門啊!”

門板內側,腳步聲漸近,片刻後,門栓輕響,側門被拉開一條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