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4章神明的信物

顏如玉側過頭,抬手示意霍長鶴稍安勿躁,輕聲說道:“王爺,暫且留她性命。

勞煩你去院外,把守在那裡的村長帶進來。”

霍長鶴收斂周身戾氣,緩緩將長劍往後撤了半寸。

他微微頷首,應聲答道:“好。”

說罷,轉身邁步走出靈堂。

靈堂之內,隻剩下顏如玉與受傷的神女兩人。

顏如玉把玩著手中的瓷瓶,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她,緩緩開口:“不管你是真心厭惡,還是假意做作,連自己的容貌都無法做主,淪為旁人手中的工具,這般處境,終究是太過可悲。”

神女的臉色微微一變,眉峰緊緊擰起。

顏如玉的話語像是一根細針,戳中了她內心深處最不願提及的痛處。

多年來,頂著旁人的麵容苟活,聽從他人指令行事,身不由己的滋味,早已讓她身心俱疲,隻是她一直刻意回避,不願去正視這份悲涼。

顏如玉將她神色變化儘收眼底,繼續說道:“我不會現在就毀掉你的容貌。

我說過,我要親手,把你心心念念的神壇徹,底掀翻,讓你徹底認清現實。”

“你究竟想做什麼?”神女眉頭緊鎖,眼中滿是警惕,摸不透顏如玉心中的盤算。

顏如玉抬手從衣襟內側,取出一塊精致的懷表。

懷表外殼雕琢精美,紋路繁複。

她將懷表舉到神女眼前,沉聲問道:“這塊懷表,是誰交給你的?”

看到懷表的瞬間,神女的瞳孔猛地一縮,神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她緊緊咬住下唇,閉口不言,任憑顏如玉追問,始終不肯吐露半個字。

顏如玉見狀,又從自己的隨身空間中取出另一塊樣式、紋路完全一致的懷表。

她將兩塊懷表並排放在一起,兩塊物件兩兩相對,除了一金一銀,細節之處分毫不差。

神女瞪大雙眼,望著眼前兩塊懷表,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震驚,失聲開口:“你……你怎麼也會有這塊懷表?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你方才不是已經說出來了嗎?”顏如玉將懷表收起,語氣淡然,“我就是鎮南王妃。”

神女連連搖頭,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鎮南王妃怎麼會持有這種物件?

這明明是神明的信物,隻有追隨神明之人,才有資格擁有!”

顏如玉心中了然,聽到“神明”二字,便徹底明白過來。

眼前這個女子,從頭到尾都被墨先生編造的謊言蒙蔽,深陷在虛妄的信仰之中,被人當作棋子肆意驅使。

看來,這塊懷表並非神女自己所有,而是旁人轉交而來。

她順勢追問:“這些東西,是墨先生交給你的?”

神女依舊緊抿嘴唇,眼神變得愈發堅定,如同築起一道堅固的防線:“你不必再白費力氣套話,關於墨先生的一切,我半個字都不會透露。”

顏如玉輕輕點了點頭,不再繼續追問。

她知道此刻再多言語也無濟於事,神女早已被徹底洗腦,硬逼反而適得其反。

她取出數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刺入神女後背幾處關鍵大穴。

銀針入體的刹那,神女隻覺得後背傳來一陣酸麻之感,渾身經脈像是被瞬間禁錮,四肢再也無法隨意動彈,連動用內力自儘的能力也被徹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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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早有防備,絕不會給她咬舌,運功自絕的機會。

此刻的小院門外,村長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院內方才隱約傳出來的動靜,聽得他心驚肉跳,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但他不敢推門進去查看,隻能縮在院牆外側,手足無措,腦海中不斷腦補著靈堂裡發生的變故,冷汗一層接一層地冒出來。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一道淩厲的身影驟然出現在他身後。

村長還冇來得及回頭,看清來人,便感覺一隻大手猛地扣住自己的肩膀。

那隻手力道奇大,如同冰冷的鐵鉗一般,死死收攏,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他的肩胛骨捏碎,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不等他掙紮呼救,整個人便被拎了起來。

雙腳脫離地麵,身軀不受控製地向前滑行,一路連拖帶拽,徑直被帶進了朱家小院。

最後,重重地扔在靈堂冰冷地麵上。

“哎喲!”村長摔得七葷八素,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撐著地麵艱難地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地掃向靈堂中央。

當看清靠牆而立的白衣女子那張臉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雙眼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濃濃的錯愕,大腦一片空白。

他追隨這位神女多年,平日裡對方總是戴著麵具行事,他從未見過其真實容貌。

此刻麵具落地,真容暴露在燈火之下,映入村長眼簾,讓他徹底懵在了當場。

靈堂內燭火搖曳,昏黃跳動的光影在神女臉上不斷流轉,每一處都和朱小春如出一轍。

村長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瞳孔驟然放大,呼吸猛地一滯。

他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響,斷斷續續地開口:“你……你是朱小春?”

這句話剛說出口,他便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眼前女子身著一襲廣袖白裙,麵料細膩光滑,款式飄逸出塵。

分明就是神女的衣服啊!

再看好周身的氣韻,冷冽孤傲,眉眼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淩厲氣場,舉手投足間儘顯高高在上的姿態。

這和那個朱小春,有著雲泥之彆。

村長心頭疑雲叢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站在原地左右環顧,整個人懵在了當場。

慌亂之中,他的目光又轉向了一旁身姿挺拔的顏如玉。

這一眼,再度讓他如遭雷擊,渾身汗毛根根倒豎。

顏如玉身上穿的,正是此前朱小春常穿的那套灰藍色粗布衣衫,也是今日清晨他親手看著對方騎著毛驢去往鎮上取錢時的裝扮。

在此之前,全村人都親眼目睹,這個“朱小春”滿身血汙倒在村口,被大夫確診氣絕身亡,安放在靈堂之上準備入殮。

可此刻,本該是一具冰冷屍體的人,卻穩穩地站在靈堂之中,眼神清亮銳利,周身氣場沉穩厚重,哪裡有半分亡者的模樣?

“朱……朱小春?”村長再次喊出這個名字,語氣裡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