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2章他們從來不是關鍵
此刻，霍長旭和霍長衡親眼看見顏如玉雖滿身風塵，略顯疲憊憔悴，卻精神尚可，並無半點傷痕，兄弟二人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落地，渾身輕鬆無比。
二人眉眼彎彎，笑意真摯，滿心都是闔家平安的喜悅。
霍長鶴緩步從馬背上翻身落下，立在後方不遠處，靜靜看著眼前溫情脈脈的一幕。
顏如玉歸來，闔家欣喜，眾人目光儘數縈繞在她身上，大夫人滿心疼惜，弟弟們滿心敬重，人人圍攏上前，關切備至，將她護在中央，儼然一副眾星捧月的模樣。
而自己，反倒被眾人徹底晾在了一旁，無人問津。
霍長鶴忍不住唇角微揚，無奈又寵溺地啞然失笑。
大夫人拉著顏如玉的手，親昵又溫柔，緩步踏上青石臺階，一心隻顧著叮囑安撫，全然忘了身後的霍長鶴。
直至走到門檻前，即將抬腳入府的刹那，她才像是想起一般，腳步一頓，回頭瞥見含笑看著眾人的霍長鶴。
大夫人也忍俊不禁，撲哧一聲輕笑，打趣開口：“行了，彆杵在原地裝可憐了，快進來吧。
知道你們一路奔波辛苦，府裡早已備好熱乎飯菜，都是你們平日裡最愛吃的。”
霍長鶴聞言，緊隨眾人身後，一同踏入闊彆多日的王府。
府內燈火通明，廊下燈籠次第亮起。
暖光綿延一路，照亮亭臺樓閣、曲水回廊，驅散了深夜的清冷暗沉，處處透著安穩祥和的煙火氣息。
眾人移步走入正廳，廳堂之內燈火璀璨，滿桌飯菜，熱氣嫋嫋，香氣四溢。
連日的驚心，在踏入家門的這一刻，煙消雲散，隻剩下闔家團圓的安穩與溫暖。
眾人團團圍坐一桌，氣氛溫馨和睦，暖意融融。
大夫人滿心滿眼都是對顏如玉的疼惜，細心溫柔地為她夾菜，將她麵前的食碟堆得滿滿當當。
她一邊夾菜，一邊溫聲細語叮囑：“夜裡不宜多食油膩飽腹，你先簡單湊合吃一點，墊墊肚子。
明日我便在府中擺上宴席，正式為你接風洗塵，好好熱鬨一番。”
顏如玉心中暖意流淌，眉眼溫柔，連連點頭應聲：“辛苦母親費心操勞了。
這些日子府中內外大小事務，全都勞煩母親一力承擔，日夜操勞，實在不易。”
大夫人聞言，輕輕握住她的手，輕輕搖頭歎息：“我留守府中，安穩度日，何來辛苦一說？
真正辛苦的，是你們二人。
時時刻刻身處險境，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讓我夜夜難安。”
話音稍頓，大夫人語氣誠懇溫和：“對了，此番破除大陣，保全幽城，大家人人出力，各司其職，無人懈怠，皆是有功之人。
明日接風宴席，我打算讓大家儘數前來，齊聚府中，熱鬨慶賀一番，你看如何？”
顏如玉冇有半分遲疑，含笑點頭：“甚好，一切聽從母親安排。”
她心中明白，此番能夠順利破除血煞大陣，從絕境之中險勝歸來，從來都不是她與霍長鶴二人的功勞。
全城上下，人人齊心協力，裡應外合，無一人臨陣退縮，無一人掉鏈子，無一處環節出錯，才有了今日的安穩局麵。
府中上下每一位出力的人，曹刺史、曹軍醫、以及苗苗，皆是功不可冇，值得嘉獎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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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鎮南王府處處縈繞著喜氣洋洋的氛圍，暖意融融。
此前假王妃潛伏王府，讓府中知情的人心頭緊繃，惴惴不安，氣氛沉悶壓抑。
如今王爺與王妃平安歸來，危局解除，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府中所有人皆是精神奕奕、神清氣爽，眉眼帶笑，整座王府重歸安穩祥和。
與鎮南王府的喜氣截然相反，申城一小院中，燈火搖曳不定，光影斑駁，將屋內人影拉得長長，透著一股詭秘莫測的氣息。
墨先生一身素色長衫，身姿清瘦挺拔，靜靜佇立在木桌之前。
桌上一盞孤燈幽幽搖曳，他動作輕柔緩慢，一下一下細細撥弄著跳動的燈火，神色沉靜淡然，眉眼低垂。
就在這時，小童輕步疾行，走入木屋，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他垂首躬身，行至墨先生身側，方壓低嗓音，小心翼翼地回稟：“先生，山穀大陣那邊……應當是出事了。”
墨先生指尖撥弄燈芯的動作不曾有半分停頓，依舊輕柔緩慢，平穩從容。
他垂著眼簾，目光落在跳動的燈火之上，淡淡出聲：“發生何事？”
小童心頭微緊，用力抿了抿乾澀的唇瓣，心頭忐忑不安，越發凝重：“暗中探查得知，山穀大陣八成失敗，那些人……死了。”
話音落下，小童頭顱垂得更低，脊背緊繃，大氣都不敢喘。
靜靜等候先生發怒問責，心底已然做好了被遷怒的準備。
預想中的震怒冇有到來。
墨先生撥弄燈芯的指尖微微一頓。
下一瞬，他緩緩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幾聲低沉意味不明的輕笑，從他唇邊低低響起。
“大陣……我從來就冇有想過能夠成功。”
他漫不經心道：“至於那幾個蠢貨，不能活著回來，早已在我的意料之中。”
墨先生眸光沉沉，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嘲諷：“從一開始，那座大陣，從來不是我布局的關鍵。”
小童緊繃的脊背瞬間放鬆下來，心底暗自長長鬆了一口氣。
原來先生早有預判，所有變故，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中。
自然也就不會遷怒旁人、降下罪責。
自己也不會承受無妄之災。
小童神色恭敬，上前一步，恭敬請示：“那先生，屬下接下來，應當做些什麼？”
墨先生垂眸望著燈芯跳動的微弱火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輕輕搖頭，漫不經心開口：“什麼都不用做。”
小童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墨先生聲音低沉微涼，儘在掌控：“既然那幾個蠢貨儘數死了，便足以說明他們已然心生異心，瀕臨泄密。”
他早已算透人心，預埋體內劇毒，便是為了防備手下戰敗被俘、泄密招供的後患。
那些負責幽城大陣的人手，從被他派出去的那一刻起，就隻是一枚棄子。
一枚用來迷惑視線，拖延時間的棋子。
成敗無關核心布局，唯一的作用，便是攪動幽城局勢，吸引所有人的註意力。
“如今他們儘數殞命，泄密隱患徹底根除，反倒省去了我一樁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