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7章他竟然有印記!
確認完屍首身份確為阿四,顏如玉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阿四身死,已然落定,屍首不能一直停放在外,終究需要妥善安置。
阿香作為阿四的妻子,理應前來認領屍首,完成收斂安葬的事宜。
阿香往後還要繼續生活,阿四的死,也該有個交代,一個大活人,不可能就這麼無緣無故不見了。
否則,日後周遭鄰裡街坊,必定會閒言碎語不斷,種種流言蜚語,會讓她難以安穩立足。
哪怕隻是表麵功夫,也必須做得周全。
給逝者一個交代,也給活著的人一份安穩度日的餘地。
堵住悠悠眾口,免去日後無端非議。
顏如玉看霍長鶴一眼,霍長鶴立即會意,讓蕭馳野當人手。
蕭馳野當即抬手示意身旁下屬,低聲吩咐下去,讓人即刻前去傳信給阿香,告知阿四屍首已經尋回,讓她儘快前來劉府偏院認領屍首,自行妥善收斂安葬,料理後事。
處理完眼前事,顏如玉眸光微沉,此前暗中出手擊傷劉衝的幕後人,至今依舊冇有半點線索。
此人藏於暗處,行蹤詭秘,幾番探查下來,始終無法鎖定其人身份。
這件事要持續摸排探查,耐心等候線索浮現。
正當她梳理線索之時,天際上空掠過一道黑影,速度極快,落在院落的樹上。
八哥腿上纏繞著一卷細小的字條。
顏如玉上前,解開八哥腳上的綁繩,將那卷小小的字條取了下來。
字條紙張輕薄,字跡簡練,寥寥數筆,內容極為簡短。
顏如玉垂眸低頭,目光落在字條的字跡上,靜靜掃視一眼。
原本平和淡然的眸光驟變,眼底溫潤褪去,閃過凜冽寒涼的鋒芒。
站在身側的霍長鶴察覺到她神色變化,伸手接過那張字條,垂眸細看。
短短幾字入眼,他臉上的神色也微微沉落下來,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詫異。
字條上的內容,完全出乎二人意料。
顏如玉抬眸,語氣沉靜凝重,緩緩開口:“看來,我們需要親自去往大牢一趟,好好會一會這位剛剛入監的蘇公子。”
霍長鶴抬眼:“牢中環境複雜,魚龍混雜,你不必親自前往,我去即可。”
一旁的銀錠聞言,跨步上前請命:“王爺,王妃,屬下前去最合適。”
顏如玉稍作思索,微微頷首,覺得此舉最為穩妥。
她看向銀錠,輕聲叮囑:“也好。
你讓貝貝為你易容改貌,構思一套說辭,切記不可急躁。”
銀錠眉眼彎彎,笑容輕快,應聲領命:“屬下明白,定然穩妥行事。”
待銀錠轉身離去之後,顏如玉再次低頭,目光落回那張字條上,心頭疑雲層層翻湧。
這是琳琅寫的,字條內容清晰直白:蘇明軒的手腕上,有一個印記。
顏如玉的腦海中,清晰浮現一個細節。
當初錢家藥鋪幸存下來的夥計,事後回憶事發經過之時,曾明確提及,行凶之人手腕處有一處獨特印記。
就連周冷,在說起那名神秘暗處之人時,也同樣提到了手腕印記這一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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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明軒和周冷所形容的人,又完全不是一副容貌。
不過,容貌一事,也不能完全當真。
易容之術,她見過太多了。
顏如玉眸光沉沉,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審慎的疑惑:“這個蘇明軒,會和此案有所關聯嗎?”
霍長鶴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鋒芒暗藏,冷靜道:“最好冇有。
可若是真的有所牽扯,哪怕他出身世家,其父名望深重,誰也無法再為他開脫,休想保下他。”
顏如玉輕輕點頭,緩緩分析道:“此次公堂判罰,他父親似乎也冇有想出手保他,態度決絕,任由律法處置。”
霍長鶴淡淡開口:“這一次的事端,說到底,隻是市井商戶之間的生意糾紛,尋釁鬨事,損毀財物,算不上重罪。
依照本城律法,最終也不會有過重的懲處。
結果也確實如此,當堂宣判,蘇明軒僅需入獄關押十日,算作懲戒。”
“的確如此。”顏如玉眸光平和,“僅僅隻是十日牢獄的小小懲戒,若是蘇老東家為此動用多年積攢的人情出麵斡旋,實在不算合算。
人情珍貴,當用在危難絕境之時,而非這種無傷根本的小過之上。
可若是蘇明軒犯下的是牽扯人命,圖謀不軌的致命大罪,關乎身家性命,他定然不會這般冷眼旁觀,必然會傾儘所有出手保全。”
“正是這個道理。”霍長鶴微微頷首,“眼下我們不必急於一時。
我們暫且去往城中其餘藥鋪走訪探查,繼續追查線索。
蘇明軒這邊的疑點,交給銀錠探查,靜候他傳回結果即可。”
顏如玉冇有異議,輕輕點頭應下:“好,就這般安排。”
申城大牢之內,幽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黴味、潮氣與穢氣混雜的怪異氣味,沉悶壓抑,讓人呼吸都覺滯澀。
蘇明軒正關押在普通牢房之中,後背與臀部的杖傷經過簡單上藥處理,皮肉的劇痛稍稍緩解,卻依舊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牽扯皮肉,酸脹難忍。
他自幼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從小到大從未受過半點苦楚。
住的是精致雅致的院落,睡的是柔軟舒適的床榻,衣食住行皆是上等,何曾接觸過這般臟亂破敗的環境。
牢獄中四麵皆是冰冷粗糙的石壁,潮濕滲水,牆角長滿暗沉青苔,地麵凹凸不平。
視線所及之處,儘是破敗蕭瑟之景,處處都讓他心生煩躁,看什麼都覺得不順眼。
牢房角落時不時有老鼠竄動,穿梭來去,毫無顧忌,聒噪又臟亂。
桌上擺放的牢飯更是粗糙,米飯乾澀發硬,夾雜砂礫,菜肴寡淡發餿,散發著怪異味道,根本無法入口。
這般落差巨大的處境,讓本就心有怒火的蘇明軒愈發煩躁暴戾,心底的怨氣層層堆積,無處發泄。
青頭被關押在隔壁牢房,兩間牢房僅一牆之隔,彼此說話清晰可聞。
蘇明軒隻要一轉頭,便能想起正是青頭上堂作證,才讓自己落得這般下場,心中怒火瞬間翻湧,壓製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