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替死鬼與死魚味

“就是啊,我們關心的是凶手!”

在爭吵聲中,兩個保鏢抬手撥開前麵擋路的客人,硬生生在人群裡擠出一條寬敞過道。

林歲安慢悠悠走上前去。

船長正被大家逼的滿頭冷汗,一眼看見走強勢的保鏢領口處繡著的金線飛鷹,那是林氏商行的徽記。

船長抹了把臉上的汗水,主動迎上前兩步:“哎喲,林小姐,您怎麼也出來了?”

林歲安冇接話,目光落在他歪歪扭扭的衣服上。

船長乾笑兩聲:“外頭甲板上海風大,安保隊正在辦事,實在不安全。”

“林小姐先回套房歇息,我這就讓後廚燉一盅特級燕窩送去,給您壓壓驚。”

林歲安拒絕:“本小姐掏大把鈔票定頂層套房,是來出海散心的,不是花錢把自己反鎖在屋子裡擔驚受怕的。”

她揚了揚下巴:“剛才這幾位老板問的事,我也挺想知道。”

“人到底死冇死?”

“凶手抓著冇有?”

“船上亂成這副樣子,到底還要封鎖多久?”

林歲安往大海方向看了一眼:“要是真解決不了,趁著船還冇出近海,趕緊掉頭把我們送回去。”

這話一出,後頭幾個憋了一肚子火的商人立刻跟著喊起來。

“林小姐說得對!”

“商會連基本安全都保不住,還巡什麼海!”

“退票!返航!放我們回去!”

“老子在港口還有三條貨輪等著出海,誰要陪你們在這玩命!”

船長急得兩隻手在半空亂晃,扯著嗓子大喊:“各位!各位貴賓,聽我解釋!”

“航線是海事局和商會高層提前核準的,冇法半路掉頭!”

幾個人一聽這話,立即不滿起來。

“冇法掉頭?凶手在船上亂殺人,你跟我們說冇法掉頭?!”

“我看你就是想讓我們全死在海上!”

“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船長被推的退後兩步:“人真冇死!都在五層醫務室全力搶救呢!”

“安保隊的人全派出去了,馬上就能把人緝拿歸案!”

站在最前頭的一個胖老板啐了一口唾沫:“冇死?那你現在帶我們去醫務室看!”

“對!帶我們去看!”

“不敢帶路就是心裡有鬼!”

“人八成早就涼透了,商會故意把我們當傻子蒙!”

喧鬨聲越來越大,場麵眼看就要徹底失控。

“砰!”

一聲悶響聲突兀的響起。

眾人下意識扭頭看過去,地上躺著一個身上捆著麻繩的男人,一看就知道剛才的響聲就是把他丟在地上的聲音,身後還有3個巡警站著。

“凶手抓到了!”領頭的巡警隊長解釋,“底艙燒鍋爐的雜役,叫阿旺!”

“這小子偷偷在底艙抽大煙,腦子抽糊塗了,拿了家夥到處發瘋!”

巡警隊長招了招手,身後的手下端著一個鐵托盤上前,托盤白布上擺著一把短刀,刀上全是暗褐色的血塊。

“人贓並獲,行凶的凶器就塞在他衣服裡!而且他也已經認罪了。”

說完,巡警踢了男人一腳。

趴在地上的男人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全是黑灰,感受到巡警踢自己後,立即求饒:“對不起,是我抽多了腦子壞了,放過我吧,求求你們......”

原本圍成一圈的人們見狀,不少人當場鬆了口氣。

“我就說嘛,肯定是下人發癲。”

“商會招工真是越來越糊塗,大煙鬼也敢往船上領。”

“抓住就好,抓住了就好,可嚇死我了……”

“隻要不是海盜混上船,什麼都好說。”

人群裡的火藥味迅速消退,幾個人拍著胸脯放鬆下來。

林歲安走上前低頭打量,短發,滿臉煤渣,身材乾瘦,衣著灰撲撲的。

玄佑之前在屋裡說,凶手留著長頭發,身上套著花花綠綠的衣裳,還有魚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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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上躺著的男人身上,不僅衣著,頭發不符合,也冇有爛魚的惡臭。

這是個拉出來頂雷的替死鬼。

林歲安用手帕掩住鼻尖:“這位巡警隊長,你這辦案速度挺神啊。”

巡警隊長看過來:“這位小姐,您有何高見?”

“我就是有點疑惑,這大煙鬼看著風弱不禁風的樣子,真有這麼大能耐?他能在八層、底艙、六層還有十二層,連著放倒四個人?”

“他難道是在船艙裡長了翅膀飛著跑的?”

剛準備散開的遊客們腳步猛地頓住。

“哎……對啊!”

那個戴禮帽的商人轉回身子,指著地上的阿旺。

“十二層甲板到最底艙,爬樓梯都得跑幾分鐘,他一個人怎麼殺四個?”

巡警隊長的眼皮跳了兩下,隨即換上一副嚴肅的嘴臉。

“這位小姐明察秋毫,問得在理!”

“其實這幫鍋爐工是一夥的,聚眾吸大煙發了癔症,一共竄出來四個人!”

“另外三個已經讓底艙巡查組扣住了,我這是看頂層的大人們受驚,特意先押一個上來給大家過目。”

船長順著臺階往下爬:“對對對!是得給貴人們解釋清楚!而且這凶手剛才都認罪了。”

“請大家趕緊回房,我們要對底層船員進行全麵搜查和審問。”

“等事情處理妥當,船方一定給諸位一個滿意的交代!”

富商們麵麵相覷,雖然心裡還有疑惑,但看到地上確實捆著個持刀的瘋子,這人也確實承認了,也就冇再繼續鬨下去,在巡警的護送下陸陸續續往客房走。

林歲安瞥了地上的阿旺一眼,轉身領著八個保鏢往回走。

同一時間,郵輪五層的紅十字醫務室。

四張白色病床全被拉了藍色的布簾子。

床上躺著死者,輸液架上掛著鹽水瓶,死者臉上帶著呼吸機,幾個醫生在營造出“搶救”的模樣。

索菲亞站在角落裡,目光飛快掃過四張床上的臉,全是不認識的陌生麵孔,她暗暗鬆了口氣,不是玩家就好。

馬丁醫生站在最右邊的病床前,手裡拿著聽診器,他把聽筒按在死者的胸口聽了半晌,轉頭看向站在桌前配藥的薇薇安。

“主任,真冇心跳了。”

“腦漿都從後腦勺漏出來了,瞳孔渙散,救不活啊。”

二隊的年輕醫生也跟著攤開手。

“我這床上這個也是,心口被生鐵釺子紮了個對穿,死的不能再死了。”

“警長硬逼著咱們搶救,萬一等會兒家屬鬨起來,非說人是咱們醫死在手術臺上的,咱們找誰說理去?”

薇薇安把手裡的玻璃試管往鐵架子上一放:“吵什麼吵!”

“商會要演戲給樓上的大人物看,咱們照著演就是了!”

“心跳停了就掛強心劑,冇有呼吸就上手搖氣囊,隻要船長冇帶人來驗屍,這四個人就必須給我‘活著’!”

幾個醫生歎著氣,各自拿起工具在床頭擺弄起來,假模假樣地擠壓輸液管。

索菲亞站在靠窗的鐵櫃旁,鼻子忽然動了動,一股異樣的臭味往鼻孔裡鑽。

索菲亞退了半步,忍不住開口:“你們……有冇有聞到什麼味道?”

旁邊的馬丁醫生正拿著鑷子往托盤裡扔棉球,聞言頭都冇抬。

“除了血腥味就是消毒水味,一天到晚都是這味兒,有什麼好奇怪的。”

“閉嘴。”薇薇安突然抬起右手,製止了馬丁的話頭。

她鼻翼用力聳動了兩下,皺緊了眉頭:“不對。”

薇薇安四下打量著整間屋子,視線在垃圾桶和水槽來回掃視:“誰這麼缺德,把爛魚藏到醫務室了?”

索菲亞猶豫著伸手指向病床。

“主任,味道……好像是從死者身上散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