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二世爭位”!1
李斯這邊逃了,扔下了始皇帝的行在以及文武百官,墮入鹹陽城中,關城拒守,接著征發役卒,守衛鹹陽城,四處募集勤王兵馬,號‘十萬’。
胡亥稱秦二世,貶斥長城軍團為公子扶蘇叛亂,斬扶蘇、蒙恬者,封萬戶侯。
並且派人千裡迢迢,前去聯係遠在大後方的涼州牧嬰,以及王離。
而這邊,扶蘇等率兵來到始皇帝行在前,哭拜始皇帝遺骸,然後在靈柩前安撫百官,宣誓登基,號‘秦二世’,貶斥趙高、李斯和胡亥三人為謀反者,清君側,正禦極。
這些文武百官能說什麼?多是見風使舵的人,一邊號‘秦二世’,一邊也號‘秦二世’,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扶蘇也不在乎了,所謂的登基,本來也是登基給這些長城軍團的士卒看的,讓他們不至於懷疑自己是反賊。
然後,一邊派遣三千人,徐徐護送始皇帝靈柩往驪山去安葬,一邊派遣三千人,護送文武百官往距離鹹陽東出二十裡外的芷陽縣去安頓。
然後,其餘六萬多人,合後勤,勞役,十二人,合圍鹹陽!
——
鹹陽城外五裡,十幾萬人的大部隊分散開來,四麵合圍住鹹陽城,連營數十裡安營紮寨,金鼓喧天,旌旗蔽日,是夜,中軍大寨,扶蘇、方問和蒙恬繼續開會。
方問雙手按在膝蓋上,望著遠處的夜色,心思很難不隨之微微浮動。
如此規模巨大的戰事,身處其間,很難不心神飄遠,浮動不已,他日,曆史上也會記住這一天,這一場本來不存在的戰爭嗎?
應該叫什麼?
二世爭立,還是鹹陽之戰?
“老師。”扶蘇開口問道,語氣不免憂心忡忡,“之前您說,胡亥此子殘忍無道,會謀害我的兄弟姐妹,如今我圍城在這,胡亥一旦狗急跳牆,該不會……”
扶蘇,仁慈啊,這會還記得胡亥殺光他兄弟姐妹那些事。
跟扶蘇一比,胡亥簡直就是個草履蟲。
“兵勢越銳,人質越安。”方問平靜道。
“什麼意思?”
“簡單說,殿下要是戰敗了,那麼、那些公主和公子就必死無疑,相反,殿下要是越打越勇猛,圍城猛攻,那些公主和公子們的地位反而就安如泰山。”
“其二,胡亥殺公子們,主要是因為他得位不正,按繼承順位,他名分最小,又是庶出,上哪輪的到他?”
“所以說,胡亥是出於一種恐懼心理,恐懼自己睡著睡著,文武百官暗中謀殺了他,另外推選一位公子上位。”
“他把公主、公子全殺完了,他心裡就踏實了,文武百官就冇的選了,他是出於這樣的一種心理。”
“所以說,如今殿下自己還活著,他最大的對手還活著,他殺那些公子的意義是什麼呢?”
“至於為什麼說,殿下逼迫越急,公子們越安全呢,因為胡亥會考慮到自己戰敗的下場,人越是不安,越不敢繼續再造殺孽。”
“即便胡亥狗急跳牆,趙高和李斯也不會允許。”
他們本來就要爭取文武百官(朝廷裡還有,例如右丞相馮去疾)的支持,怎麼可能還允許在這個節骨眼上,胡亥在那倒行逆施!
此時此刻的胡亥,不過一個傀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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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聽完,緩緩點頭,但臉色並無太多的釋然,對此,方問也不好怎麼再多解釋了,但是,這還真冇騙他,隻不過例子不好給扶蘇舉。
北宋末年,靖康之恥,汴梁被攻破,趙官家們便搜民間女子數十萬人,給金國充當贖金,結果,汴梁還被攻破。
這一被攻破,兩任皇帝全被擄掠,這種找死的先不說,隨之,皇帝的妃子們,公主們,全被擄掠走,一路各種奸汙自不必提。
趙宋那兩位官家,在金國過的日子連畜生都不如。
到南宋嶽飛北伐,嶽飛打的越狠,‘二聖’的日子就過的越是安穩,豬狗不如一樣的日子冇了,起碼也被封為昏德公,重昏侯了。
雖然不好聽,但起碼是爵位了不是?
也不挨打了,不住豬圈了。
打到後來,公主們,妃子們也被逐漸放還,二聖甚至也想放還,為什麼呀?怎麼不嶽飛越打,金國急眼了,抓著這些皇帝、公主們出氣呢?
不敢了,他們開始考慮到自己戰敗後的下場了,開始為求和做準備了。
這就是兵勢越銳,人質越安。
經得起曆史的考驗的。
考慮人質的,才是輸家。
“我簡單部署一下攻鹹陽思路。”方問開口了,一旁被‘喧賓奪主’的蒙恬一言不發,隻是看方問‘表演軍事’,他不信,這種書生懂什麼攻城。
但是,方問開口了。
方問真的不懂攻城,也冇有瞎掰扯什麼地道戰,發明砲戰,舉土成山的箭山。
而是誠懇的說道,“對鹹陽,先圍而不攻,派人去周邊,繼續四處宣揚公子扶蘇之法,儘廢秦法,約法三章,暫停徭役,家鄉分田,大秦的苦日子結束了。”
“李斯必用攻心戰,什麼‘我等為叛逆’,‘助紂為虐者滿門抄斬’。”
“我們每到夜晚,雜放一些內奸過去,到城樓下叩門,逃難,一來,清除掉內部一些真的心思不穩的軍士,免得日後打起來為禍患。”
“等那些人進去後,叫他們混雜在鹹陽秦軍之中,每日宣揚公子扶蘇……,陛下的政策。”
“如此三日之後,開始圍城猛攻,不出旬月,我敢擔保,鹹陽自潰。”
這是最簡單的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主要是蒙恬這樣的世家子,不會理解基層那些秦軍們在想什麼,但是方問懂啊,這大秦的士卒們太苦於秦法,苦於徭役了。
試想,一邊是胡亥秦二世,政策不變。
一邊是扶蘇秦二世,登基之後,願意許諾儘廢秦法,停止徭役,你是士卒,你願意打嗎?
不半夜偷偷去開城門,這樣的士卒就算非常有道德的了!
蒙恬仔仔細細的聽完,一尋思,心頭不免極為震撼,對方問的態度也越發客氣了許多,一揖手道,“諾!”
這就是戰略碾壓。
方問可能不懂軍事,但一定懂秦末的痛點。
這波是媲美郡縣製打分封製,劉邦打項羽。
就算扶蘇這邊再弱,也可以百敗而終勝!
戰爭,從來都是勝利在看不見的人心上,隻是許多人總搞不懂人心究竟怎麼折射在戰鬥力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