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一個被全世界抹除了的人
許暮滿頭大汗,一眼看去,四麵八方,全是這些詭異的鎮民!
他現在終於清楚的知道,什麼叫“異常”了!
跑不掉,跑不掉了!
而身後,“咚”,“咚”,“咚”,午夜屠夫踩著那令人心悸的震動聲,帶著他的莫爾納一家人也追了出來,整個小鎮此刻都爬滿了淡藍色的蟲子,從高空看去,整個小鎮都泛著一層瑩藍色的光,就像是一塊腐爛的肉。
跑不掉,徹底跑不掉了!
許暮深吸一口氣,深刻理解這個終焉世界的可怕和麻煩了,他左手抖了一下,震開左輪的輪盤,清點了一下子彈,現在就算真理握在手又還有什麼用?
這些東西本質上都不是一個‘生命’,而是無數‘生命’的聚合體。
就在眾人一時被圍在小鎮街道中央,進退維穀的時候,一直趴在何大重肩膀上的方問睫毛飛速眨了一下,然後在瞳孔裡全是血液的情況下睜開了眼。
方問大略看清了現場的情況,但是大腦因為缺血,即便是【智者】,此刻思考的速度也依舊極慢。
感受到每個人的腳步都停下來了,徹底走投無路了,突然,就在這時,一直趴在何大重背上的方問,突然奮力仰起頭,嘶吼出了一聲。
“police!!!”
“我是埃爾德利亞州警!!”
啊哈??
許暮等人一時莫名其妙。
但就在這時,許暮等人震驚的看到,隨著方問這句話喊出,這些居民居然真的像老鼠見了貓一樣,開始紛紛四散而逃,讓出一條路,連那些蠕蟲也開始爬回去了。
許暮等人滿頭虛汗。
雖然不理解,但尊重。
這會,所有人都跟著一起高聲怒吼了起來。
“埃爾德利亞州警!”
“讓開!!”
“埃爾德利亞州警!!!”
“……”
等眾人從苦路鎮裡逃出來的時候,真正體會了一把什麼叫“死裡逃生”,一群人氣喘籲籲,把方問安置在皮卡的後排上,一群人默默的看著,而呂妬則趴在方問的胸口,痛哭流涕。
一群人默然,即便是跟方問接觸時間最少的許暮和何大重都是一陣久久失語。
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他們哪裡不知道,這個方問是一個格外聰明的人。
但,這就是終焉世界嗎?
即便是這樣的一個人,也會輕而易舉的折在這。
所謂天命之子,真的不僅僅是兼具天份和才華,也是最終要能一步一步,僥幸活到最後的人嗎?
這些半路夭折的,又算什麼呢?
夜風之中,一時所有人都失語了。
許暮捏著左輪槍,失魂落魄的抓著自己的頭發。
呂妬趴在方問的胸口,哭到上氣不接下氣。
而其餘人隻是默默的看著,就連那新被匹配來的散人也是一臉的難受,而真正曉得內情的,更是無言。
這呂妬在哭什麼呢?真是跟方問有感情了嗎?未必,她多少有點像是被方問強霸了身子的大小姐,這麼形容又不太準確,或者說像個交易吧。
而他們心知肚明,作為方問的契奴,方問一死,她和社區裡的柳飛煙也死定了!
這一死,就要足足三個人!
所有人各自無言,隻有失聲。
這會,每個人都看到方問嘴唇翳動了一下,但臉上全是血,早徹底睜不開眼了,呂妬停止了啜泣,湊上耳朵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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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問眨了眨睫毛,用儘最後的力氣思考,一字一句道。
“強製撤離的時候,以後要預判。”
“受致命傷,或意識不足以下指令時,終焉世界無法執行指令。”
方問喉嚨裡再次湧出一口血。
這下,連一向硬漢的許暮也掉下眼淚來了。
這個智者,臨死前也不忘了交代最後的信息。
方問冇有再說了,生死之前,一切事項都會顯得不再重要。隻不過在臨終之前,方問的腦海裡一陣走馬燈,並且,方問清清楚楚的意識到,自己之前隱約的一些猜測冇有錯。
自己,確確實實丟失了很大一部分記憶。
“方問教授是嗎,我們有一件事想告知你。”
記憶裡,一個警察的聲音,充滿了遺憾,踟躇,和斟酌字句,一字一頓的道。
“……”
呂妬趴在那哭,生命最後的消失時間,呂妬確確實實不是在哭這個方問,而是在哭她自己。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一個人都守護不下來!
——
“寶寶,這位是菲爾德教授,媽媽一個很好的外國朋友,你跟他聊聊。”
京都的彆墅裡,窗明幾淨。
沙發上,坐著一個貴婦,一個一身中山裝,頭發梳理的乾乾淨淨,一臉威嚴,但眉宇之間難掩蓋憂色的中年人。
另外一邊,則是穿著精致,好像是一個公主一樣的女孩。
坐在這女孩對麵的,則是一個斯斯文文,留著金色卷發,戴著眼鏡,大白衣服的儒雅英國男士。
“媽!你也覺得我有心理疾病是嗎??”
我氣憤的站了起來,不是我要在外人麵前表現自己的不淑女,而是被眾叛親離的背叛感,讓我徹底崩潰了。
“寶寶。”貴婦人一臉的尷尬,慈愛,語氣無奈,此刻斟酌著字句道,“菲爾德教授是個很好的心理學教授,額,那個,……但是,他不是什麼心理醫生。”
“我冇有病,是你們病了,你們都病了!!”
“夠了,呂妬!”一旁的中年人怒吼一聲,接著,被一旁的貴婦人橫了一眼後,立馬又放緩了語氣,他站了起來,對我張開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用關切又極其歉然的語氣,“乖乖,是爸爸在你小時候太疏於陪伴你了,才讓你產生了人格幻覺。”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你冇有一個哥哥,從小到大,你都是我們家的獨生女啊,你,你……,你有照片嗎?”
“你冇有啊,這家裡有他存在過的任何痕跡嗎?”
“也冇有啊。”
“你說你記得他的學校,他的身份證號,我不是都帶你去查過了嗎?京都常青藤小學6班,那一年冇有那樣一個學生,你報的身份證也是一個空號啊。”
“那二樓我旁邊的那個一個房間呢!!”
“那裡本來就是一個空房間啊。”
“我們家為什麼要放一個空房間呢,你們為什麼就不會覺得奇怪呢!!”
“而且,我手機裡明明有他的照片的,是你們遺忘了他,你們遺忘了自己的兒子,他們不記得就算了,你們怎麼能不記得呢!!”
“我的哥哥,叫呂桎南!”
我怒吼著,眼淚崩潰的落下來。
我叫呂妬,我有一個哥哥,對我最好,最維護,但是被全世界都遺忘,被抹除了存在的痕跡,隻有我一個人記得的哥哥。
我要找到他,不論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