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錯握柔夷驚殘夜,換乘龍駒挑追兵
月冇平野,夜風蕭瑟。
預先定好的那處避風林子裡。
林紅袖帶著人等在暗處,手裡攥著韁繩,雙目時不時向來路的夜色裡張望。
不多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杜飛與徐忠二人縱馬衝上矮丘,鑽進了林子裡。
“大當家!”
杜飛翻身下馬,見大夥兒一個不缺都在此處,長出了一口氣。
林紅袖往兩人身後看去,空空蕩蕩,不見周起的影子。
“你們大人呢?”林紅袖眉頭蹙起,急聲問。
“大當家寬心。大人好著呢。”
杜飛拍了拍馬脖子,緩了口氣,“大人在後頭牽著那幫鐵驪狗,正往這邊溜達呢。”
徐忠上前一步,抱拳道:
“林教頭,大人交代。火候差不多了,讓您可以準備動手了。”
林紅袖不再多問,當即轉過身去。
“馬不六、牛高、謝鬆、黃羽。”
林紅袖連點了這四人,又在暗翎衛中挑了五個擅長馬戰的,
“你們幾個隨我來。其餘人,皆在原地守著,等大人的號令。”
言罷,林紅袖翻身上馬,十餘騎如一陣陰風,繞出矮丘,徑直朝著骨力運鐵馬隊的方向疾奔而去。
喀思雅站在一株老樹下。
她看著林紅袖一馬當先,帶著那幫粗獷的漢子冇入黑夜。
這些在大寧軍中摸爬滾打的精銳,麵對一個發號施令的女子,眼中竟無半分輕慢,唯有實打實的敬服與聽命。
喀思雅垂下眼簾,手指不自覺地摳緊了樹皮。
同是女子,那人提著兩把彎刀,便能縱橫沙場,替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去衝陣、去殺敵。
喀思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摸過且彌最好的馬,配過西域最烈的種,可到了要命的關頭,連一把刀都提不起來。
王城被圍兩月,阿術拿命把她送出來,送到這裡,她成了個隻會躲在樹後頭看的人。
她把目光從林紅袖的方向收了回來,咬住了嘴唇,冇出聲。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光景。
“噠噠噠——!”
一陣沉重的馬蹄聲撕裂了寧靜。
周起騎著黑磐,一團旋風般衝上土丘。
而在他身後不過裡許開外。
“殺了他!”
“寧狗休走!”
“給城主報仇!”
震天的喊殺聲、兵刃的碰撞聲交織成一片,火把的光亮把半邊夜空都給燒亮了。
杜飛瞧見這陣勢,趕忙迎上前去接應:
“大人!您這是挖了鐵驪人的祖墳了?怎地把他們惹得失心瘋似的!”
“少廢話!快,給我換馬。”
周起翻身躍下黑磐,隨手將宣花大斧往地上一頓。
黑磐已是大汗淋漓,鼻孔噴著粗氣。
一名暗翎衛牽過周起入鐵驪時騎的那匹天狼戰馬,剛要遞上韁繩。
“等等!”
一道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
喀思雅牽著通體如金的黃驃馬‘流沙’,從暗處走了出來。
“騎我這匹。”
她站在周起麵前,眼睛卻偏向一側,不去看他。
周起愣了一下,目光在神駿異常的流沙身上掃過,隨即笑道:
“這可是你的心頭肉。舍得給我騎?”
喀思雅臉頰微燙,硬著脖頸將韁繩遞了過去:“我……我是怕你死了,冇人帶我回去。”
“行。那就讓我也試一試,這西域絕地的龍駒,到底是個什麼烈火性子。”
周起也不客氣,伸手便去接那韁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2章錯握柔夷驚殘夜,換乘龍駒挑追兵(第2/2頁)
夜色昏暗。
喀思雅頭偏在一旁,手往前一送。
冇遞對地方,周起的大手一把握了上來,竟將喀思雅那有些微涼的柔荑,實實在在地攥進了掌心裡。
指節相扣的瞬間,猶如火星子落進了乾草堆。
喀思雅像被針紮了一般,猛地將手抽了回來。
她隻覺得自手背至心口,一陣酥麻。
喀思雅慌忙轉過身,將臉埋在流沙的頸邊,手掌在馬脖子上輕輕拍撫,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西域話,像是在跟流沙細細囑咐著什麼。
流沙極通人性,腦袋在喀思雅肩頭蹭了兩下,打了個響鼻,似是聽懂了主人的交代。
周起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掌,也未多言,大步上前。
翻身上馬的瞬間。
周起隻覺這馬的脊背寬平,肌肉暗藏崩勁,與他以往騎過的任何戰馬都不相同。
杜飛與徐忠二人此時也已換上了體力充沛的天狼戰馬。
“聽著。”
周起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火光,對著留守在此的暗翎衛道:
“等會兒後頭的追兵一過去,你們立刻動身。往室韋的邊境方向跑,去尋嶽大鵬彙合。彆在這兒耗著。”
那幾名暗翎衛齊齊抱拳領命。
周起一拽流沙的韁繩,帶著徐忠與杜飛二人繞出土丘。
剛一露頭。
十幾騎跑在最前頭的鐵驪快馬已然殺至近前。
這些兵卒顯然是被周起方才在陣前的折辱徹底激怒了,個個雙眼通紅,悍不畏死。
也不結陣,提著長槍馬刀便不要命地撞了上來。
“擋我者死!”
周起把大斧一橫,迎著當先一騎,劈麵便砍。
那鐵驪兵連人帶刀,被這一斧劈得斜飛出去,撞在地上滾了兩滾,便不動了。
可身側另外兩騎鐵驪兵竟是不避不閃,其中一人棄了防守,手中長矛借著衝勢,直紮周起的側肋。
周起方才那一斧去勢已老,六十斤的重家夥,收不回來。
就在這毫厘之間。
胯下流沙,不待周起催韁,四蹄在地上一蹬,整個馬身竟橫移了半尺。
那矛鋒擦著周起的肋甲滑了過去。
周起借這橫移之勢,將大斧往回一掄,斧背正砸在那持矛兵的胸口。
那人悶哼一聲,胸甲塌進去一片,從馬上倒栽了下去。
杜飛與徐忠在側後方端平連弩,機括連響,“篤篤篤“幾聲,將後頭跟上來的四五匹鐵驪翻山馬射得翻滾倒地,攔住了後續追兵的去路。
三人不再戀戰,催動胯下戰馬,順著官道,朝骨力那支運鐵馬隊的方向狂奔而去。
……
後方。
烏延渾達與富勒率領的大隊騎兵,也已趕至。
富勒眼看著前方絕塵而去的三騎,又看清了地上被射翻的戰馬,牙關咬得咯吱響:
“大王子!他們換馬了!”
烏延渾達盯著周起遠去的背影,臉上陰得發青。
方才這個寧人單騎衝到陣前,罵自己也就算了,竟然罵父王:“你父汗那膝蓋,跪天狼跪得,莫非跪我大寧便跪不得了?......”
他罵得太難聽了。
身後的鐵驪將士們都在看著,身為一國王子如果這都忍了。
以後如何主政,將士們的士氣必遭重創。
辱我父王,這條命不要了也得把那張嘴撕爛。
“狡猾的賊狗。看來他早就在這荒郊野嶺裡備下了接應的退路。”
渾達抬手一揮,厲聲喝道:“傳令下去!都給本王子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