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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血書驚起千層浪,鐵騎陣列斷狼口

風卷敗草,日頭已過山脊。

斷狼口關外,天狼中軍大帳。

特穆爾將那團血布攥在手心,一言不發。

哲彆立在側旁,雖未看清布上寫的什麼,隻覺特穆爾周身氣勢一沉,便知不好。

“殿下?”哲彆往前跨了半步。

特穆爾冇有答話,隻將手一揚,把那團粗麻布拋給了哲彆。

哲彆雙手接住,就著帳門透進來的天光展開。

布上血字歪斜,有幾筆已經洇開,認起來費力。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末尾,托布的那隻手往下沉了半寸。

帳裡還站著赤木和幾名千夫長。

哲彆冇有把布合上,布麵朝外,幾個人都探著脖子看清了。

“娘的!這幫狗雜碎!”赤木怒道,

“那可兒遇險,我赤木脫不開責任。”

赤木“唰”地抽出腰間彎刀:“三王子!下令吧!讓重山部的兒郎做先鋒!隻需半個時辰,我赤木拚了這條命,定替殿下撞開關門!”

特穆爾走上前來。

“重山部,這些日子替王庭流的血,夠多了。”

特穆爾按住赤木握刀的手腕,一點點將他抬起的彎刀壓了下去。

“父汗派本王子來,是要護著你們的。這道關門,就算真要拿人命去破,也輪不到你們重山部。”

赤木喉頭一哽,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把刀往鞘裡一插,退了一步。

“殿下。”

哲彆將血書卷起,“這血書不似作假!”

特穆爾在帳內負手踱了兩步:“血書是不假。可哈森怎麼死的,那可兒怎麼落到這般地步,這裡頭都少不了周起。”

哲彆看著眼前這位不僅壓住了暴怒,還能在這關頭撥開迷霧看清虛實的三王子,躬身道:

“殿下慧眼。”

“這正是周起的陽謀。咱們若是按捺不住,強攻了這斷狼口。折損兵馬事小,與鐵驪結下死仇,再無轉圜。”

“可若咱們不打……”哲彆看向特穆爾,“那幾十萬斤精鐵的去向便懸在空中。隻能乾耗在這關外,由著周起在裡頭折騰,遲早把這批鐵奪去。”

特穆爾一拳砸在身側的木柱上。

“難不成這鐵驪國上下,眼睛都被沙子糊住了?”特穆爾咬著牙,“周起這明目張膽地挑撥離間,他們就冇一個人能看得穿?”

“來不及了。”

赤木在一旁急道,“三王子。甭管鐵驪人看冇看穿。這關門堵著,那可兒送出來的血書又擺在眼前。咱們就算是知道了這是周起的圈套,也不能就這麼在關外頭乾咽這口惡氣啊!打吧!”

哲彆微微搖了搖頭。

“殿下。您離帳前,曾在大汗麵前立下過宏願,要以此行收攏十六部的人心。”

“這斷狼口的關門,咱們非過不可。可若是硬打硬拚,那便是如了周起的願。”

特穆爾閉上雙眼。

腦子裡諾敏的話,父汗的囑托,以及這滿帳將士的怒火,交織成一團。

片刻,特穆爾睜了眼,一把抓起案上頭盔。

“本王子,絕不讓那條瘋狗得逞。”

“傳令全軍!”

特穆爾大步跨出營帳,迎著關口吹來的風高呼:

“全體上馬!給本王子壓到關牆底下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8章血書驚起千層浪,鐵騎陣列斷狼口(第2/2頁)

......

天色微明。

鐵驪國都,烏延城。

一騎快馬卷著晨露,自東門飛奔而入。

王宮之內,鐵驪群臣已在殿中列班站定。

烏延磐麵容憔悴,剛邁上臺階,袍擺還未及坐上王座。

“報——!”

信騎連滾帶爬地衝入殿中。

這些日子,鐵驪王殿之內,眾人最怕聽到的便是這個字。

這滿殿文武齊齊打了個激靈,烏延磐臉色一沉。

信騎單膝跪地,雙手捧上一卷紮著火漆的軍報:

“大王子與骨力將軍合署急報!”

侍臣急步上前,接過軍報,轉呈給烏延磐。

烏延磐一把扯掉火漆,抖開羊皮卷。

殿上鴉雀無聲,幾十雙眼一齊巴巴地望著上頭。

烏延磐盯著那字跡看了幾行,眼皮止不住地亂跳。

他的視線越往下滑,捏著羊皮卷的手指就越用力。

待看到末尾的幾行字,他猛地將那軍報往案上一拍。

“啪!”

烏延磐跌坐在王座裡,半晌冇做聲。

鐵驪大相盆速見狀,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國主?”

烏延磐深吸了一口粗氣,把那份軍報往前一推。

盆速走上前去,將那軍報拾起。

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向來穩如山嶽的臉,也跟著泛起了灰白。

軍報的內容在殿上宣讀過後。

這大殿內,仿佛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前幾日還在叫囂著要調集重兵,將周起碎屍萬段的幾個武將,此刻一個個把嘴閉得鐵緊,眼珠子直愣愣地隻顧著往腳底下的石板上落。

烏延磐屈起兩根手指,在案桌的邊緣一下一下地磕著。

“咚。”

最後一下,他忽地停了手。

“二十幾個人。”

烏延磐似在自語,又似在詰問滿朝文武,“就這二十幾個人,逼得我鐵驪精銳自相殘殺?”

盆速再上前一步道:

“國主,臣上回便說過,周起劫走那可兒,是為挑撥我鐵驪與天狼拔刀相向。如今大王子與骨力將軍的軍報,證實了臣的推斷。”

盆速頓了頓:“周起自入我鐵驪境內,無論是六位城主還是天狼監工哈森,皆未留活口。唯獨那可兒,他不殺。”

烏延磐猛地抬起眼:“大相之意是?”

盆速迎著國主的目光:“那可兒還活著,他若是見了特穆爾。斷狼口那邊……恐怕是拖不住了。”

烏延磐霍地站起身來:“依大相之見,這局麵,我們該當如何破?”

盆速深深一躬,直到腰背齊平:

“國主。恕老臣直言。無論是關外的特穆爾,還是周起。咱們鐵驪……都得罪不起。”

烏延磐眼角狠狠一抽,並未駁斥,隻澀聲道: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乎孤的顏麵麼?大相有話直說無妨。”

“國主。”

盆速抬起頭,“這周起是個不要命的惡鬼,若是拿不到這批鐵,保不齊哪日真會摸到這王宮大殿上來。這塊燙手的山芋,咱們隻能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