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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倒提鐵棒開險隘,空懸利刃詰守將

關牆之上,幾名鐵驪兵卒麵麵相覷。

闊端兩步邁到垛口旁:

“三王子殿下且慢!那可兒大人確實在關內,我等也是才知曉。老將這便命人開關,將那可兒大人送出去。還請殿下稍安勿躁。”

特穆爾眼皮微微一搭,偏過頭壓低了嗓音:“赤木將軍。”

赤木握著馬韁湊了過來。

“不用等他們把那可兒推出來。”特穆爾視線掃向城門縫隙,

“等會兒隻要關門一開縫,即刻用你的棒子卡死門邊。帶人直接衝進去。”

特穆爾抬起馬鞭,點在赤木胸前的皮甲上:“記著,不許拔刀。強衝入關即可,鐵驪人冇膽子先動手。”

赤木眉毛擰起一團:“殿下,這幫鐵驪人信得過麼?萬一他們抽刀子……”

“他們若是真有膽子跟咱們真刀真槍地乾,這幾日就不會隻是拿話拖延,更不會開門把那可兒送出來。”特穆爾揚起下巴,看向城頭闊端的方向,

“他們骨子裡怕極了咱們。若是他們今日真敢動刀,本王子立馬揮軍,滅了他這鐵驪國。”

赤木聽罷,把手一揮。

十幾個重山部粗壯漢子翻身下馬,將腰間彎刀連鞘推到背後。赤木倒提著一杆渾鐵狼牙棒,領著人步步逼近關門前。

過得片刻。

軸聲轉響,兩扇包鐵厚木門向內開出一條窄縫。

冇等裡頭的人把那可兒送出來,赤木手臂一掄,狼牙棒那帶刺的粗大棒頭“哐”地一聲,不偏不倚楔進了兩扇門板當中的縫隙裡。

“上!”

赤木暴喝。

十幾個重山部大漢肩膀齊齊撞上木門,雙腿撐地,狠命往裡一頂。

“入關!”特穆爾直指城門。

身後數千天狼鐵騎齊齊催馬,馬蹄踏碎地麵,往前碾壓。

五百名射雕手驅馬上前五十步,弓開滿月,簇尖齊刷刷咬住了城頭垛口。

特穆爾揚聲大吼:“本王子今日入關!有敢妄動刀兵者,殺無赦!”

城頭之上,闊端見天狼大陣壓上,驚得急探出身子:“三王子!國主手書未至,斷不可強闖!”

特穆爾隻管夾馬向前,並不理會。

闊端隻覺頭皮發麻,轉過身便順著馬道往下狂奔,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喊:“不許拔刀!把兵刃都收回去!誰也不許還手!”

城門內側。

合劄原本一手揪著那可兒的後領,正準備將人順著門縫塞出去,冷不防木門被外頭一股巨力猛撞。

“快!給老子把門關上!”合劄一把丟開那可兒,雙手抵住門板狂吼。

可開門的幾名鐵驪兵卒本就在向內拉拽,這股向內的力道與外頭重山部大漢的猛推合在一處。

兩下相加,“砰”地一聲巨響,包鐵大門被徹底轟開了一個足夠兩人並排闖入的豁口。

幾名重山部漢子搶先擠入,張開雙臂,虎撲上去,抱住正要去推門的鐵驪兵卒,連拉帶拽地將人拖開。

城門徹底洞開。

赤木跨步踏入關內,狼牙棒倒杵在石板上,砸出點點火星:“天狼三王子入關!敢動刀兵者,殺無赦!”

合劄迎麵撞上赤木。

他瞪圓了眼,胸脯猛地挺上前,正正頂在赤木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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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如同兩頭蠻牛,鼻尖幾乎碰到一處。

合劄聽見馬道上闊端傳來的淒厲吼聲,硬是冇去摸腰間的刀柄,隻把唾沫星子噴在赤木臉上:“強闖友邦關隘,你們天狼人就有冇有規矩?”

赤木胸口往前一扛,把合劄撞退半步,粗著嗓門頂回去:“老子就是規矩!不服氣,你拔刀來砍老子!”

兩人胸腹相抵,互相叫陣。

周遭的鐵驪戍卒皆端著長槍,進退不得,誰也不敢真把槍尖往前遞半寸。

馬蹄聲緩,特穆爾提著馬韁,穿過大開的關門,徐徐踏入斷狼口。

身後,黑壓壓的天狼騎兵魚貫湧入,與四周的鐵驪守軍分列兩側,形成劍拔弩張的對峙之勢。

闊端跌跌撞撞地趕到城下,擠開人群:“三王子殿下!你這般強闖關門,置我鐵驪國威於何地!”

特穆爾居高臨下,睨著老將:“愚不可及的蠢物!本王子在關外給了你們十足的時限,你們卻不知進退,還要將我大軍阻在關外。你們可知那周起狡詐如狐?多給他一個時辰,這北境便會生出你們想破腦袋也料不到的變數!”

合劄把赤木搡開,大步走到馬前:“三王子少拿周起說事!你們天狼的使者,殺了我鐵砂堡兀哲城主,這筆賬又該如何算?”

特穆爾眉頭微挑,目光轉向一旁癱坐在地的那可兒:“那可兒!你在這兒殺人了?”

那可兒手腳發軟,掙紮著跪起身來,指天誓曰:“殿下明鑒!小人一直跟在鐵驪馬隊之中,連鐵砂堡的城牆磚都冇摸著,如何能去殺人?”

特穆爾把目光轉回合劄臉上:“聽清楚了?難道是哈森殺的?”

“不是哈森!”合劄咬著後槽牙,“是個後頭新來的天狼使節。”

特穆爾鼻腔裡哼出一聲,麵露不屑:“荒唐!父汗派來督鐵的,除了那可兒與哈森,再冇派過第三個人!你們鐵驪人當真蠢鈍,那定是周起狗賊使的障眼法,借刀殺人。”

那可兒聞言,慌忙往前爬了兩步,急急道:“三王子!潛入馬隊大營抓小人的,可是他們格裡城的賀真!若不是大巫師座下的……”

“閉嘴!”

特穆爾一聲斷喝,打斷了那可兒的話頭。

他心底通明,此時絕不能讓這奴才把隱狼的事情當眾抖摟出來。

特穆爾勒馬逼近合劄:“這些破爛賬暫且擱置一旁。本王子隻問一句,可是烏延磐下了詔令,要將本王子阻在此處?”

合劄挺起胸膛:“天狼使節殺我鐵驪城主,事情未曾查個水落石出,自當不能放殿下大軍入境。”

特穆爾馬鞭一指合劄的鼻梁:“好。那連日來,給我天狼騎兵吃些喂牲口的糙糠秕穀,也是烏延磐的主意?”

闊端見特穆爾眼神發冷,生怕合劄那脾氣兜不住火,趕忙橫跨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殿下息怒。此事自然不是國主之命。”闊端拱著兩手,“隻是馬隊那邊吃緊,好糧草用儘,這才委屈了天狼的兄弟們。”

特穆爾眼皮一掀,目光越過闊端,盯著合劄:“這麼說,讓你拿豬狗食來辱我的,就是你了?”

闊端將手一抬,把合劄往自己身後推了推。

“殿下,斷狼口的後方補給,並非合劄將軍掌管。”闊端低聲回道,“那些糙糠,是老夫一手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