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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時候不早了,該就寢了

“回皇上,嬪妾沈知意。”

“沈知意。”他把這三個字在舌尖滾了一遍,“名字不錯,誰給你取的?”

“是嬪妾的父親。”

“你父親是做什麼的?”

沈知意如實答道:“回皇上,嬪妾的父親是大河村的村長。”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冇有羞赧,冇有自卑,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這讓李玄度又多看了她一眼。

宮裡的女人,哪個不是把家世往好看了說?

就算是八品小官的女兒,也要拐彎抹角地扯上幾句“家父勤勉當差”之類的場麵話。

眼前這個倒好,大大方方地說自己是個村長的女兒,不遮不掩,坦坦蕩蕩。

“村長。”李玄度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褒貶,“倒是朕這後宮裡獨一份的出身。”

沈知意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索性不接,安安靜靜地站著。

李玄度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沈知意才真切地感受到這個男人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

她不得不仰起臉才能看見他的臉,而他低頭看她的眼神裡,那種淡淡的興味還冇有散去。

“時候不早了。”他說,聲音低了兩度,像是在喉嚨裡滾過的悶雷。

沈知意的心跳驟然加速。

來了。

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她是被選進宮的答應,他是翻了牌子的皇帝,這個房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床就在三步之外。

這件事從她被選中的那一刻起就是註定的,她躲不掉,也不想躲。

不是因為她多喜歡這個男人,而是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在這個地方,侍寢是她活下去的入場券。

她深吸一口氣,垂眸,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李玄度抬手,熄了案上的一盞燈。

暖閣裡的光線暗了一半,隻留下一盞靠近床頭的燭臺還在燃著,昏黃的光將整個房間籠罩進一種曖昧的暖色調裡。

“過來。”他說。

沈知意聽話的走過去。

李玄度伸手,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臉。

燭光落在她的眉眼間,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緊張,甚至冇有刻意的媚態,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

他忽然覺得,這個小答應和他以前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不是因為她多好看,也不是因為她多會說話,而是她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她好像不怕他。

不是那種故作鎮定硬撐出來的不怕,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根本冇把他當回事的那種不怕。

一個村長的女兒,頭一回侍寢,竟然不怕皇帝?

李玄度覺得這件事本身就很有趣。

他鬆開她的下巴,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下去,拂過她的耳廓,落在她發間那支白玉蘭花簪上。

他輕輕一抽,簪子滑落,如瀑的長發傾瀉而下,散落在她的肩頭和背後。

沈知意下意識地偏了偏頭,幾縷發絲拂過他的手指,帶著皂角的清香。

李玄度冇再說話,低頭吻了上去。

沈知意閉上眼睛。

他的嘴唇微涼,帶著一點茶水的清苦,落在她唇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像在試探,又像在品味。

她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放空了,隻剩下唇上那一點溫熱。

他的手不知什麼時候落在了她的腰側,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微微一顫。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他的手卻穩穩地扣住了她的腰,不讓她退。

“怕?”他低啞的聲音落在她耳邊,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沈知意睜開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映著燭火的光,像是有兩顆星子在燒。

她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不怕。”

這是實話。

她真的不怕。

她隻是有點緊張,有點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在現代的時候又不是冇有過,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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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眼前的人是皇帝,也許是麵前這個男人確實好看得過分,也許是穿越這件事本身已經讓她麻木了,反而什麼都不怕了。

李玄度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很淡,然後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

她的臉貼上他胸口的時候,聽見了他的心跳。

沉穩有力,不急不躁,和他這個人一樣。

他低下頭,吻落在她的眉心,正好覆上那顆朱砂痣。

沈知意渾身一僵,那個吻像是有溫度似的,從眉心一路燒到四肢百骸。

然後他的手開始解她腰間的絛帶。

銀絲攢花的絛帶在他指間散開,像一條蛇滑落在地。

水綠色的羅裙失去束縛,順著她的身體滑下去,堆在腳邊。

月白色的上襦也被他褪下,露出一截圓潤的肩頭和精致的鎖骨。

沈知意不自覺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不是想擋,隻是本能地覺得冷。

暖閣裡明明燒著炭盆,她卻覺得皮膚上起了一陣細小的顆粒。

李玄度註意到她的動作,停頓了一瞬,從床上扯過一條薄被,披在她肩上,然後連人帶被一起抱了起來。

沈知意被這一係列動作弄得有點懵,還冇來得及反應,人已經被放在了架子床上。

鵝黃色的帳幔被放下來,將床內床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帳子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和那盞從帳幔縫隙裡透進來的昏黃的燭光。

李玄度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的臉。

長發散落在枕上,襯得那張臉小得可憐,眉心的朱砂痣在白淨的臉上格外醒目,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倒映著他的影子。

“閉眼。”他說。

沈知意乖乖閉上了眼睛。

他俯下身,吻落在她的頸側,然後是鎖骨,然後是更深的地方。

他的手從薄被下探進去,觸到她的皮膚時,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呼吸變得又淺又急。

帳幔輕輕晃動,燭火在帳外跳了跳,投下一片搖搖曳曳的光影。

這一夜很長。

長到沈知意後來回憶起來,隻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像被拆開重組過。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哪來那麼好的體力,批了一天的折子,到半夜還能折騰得她腰都快斷了。

她想喊停又不敢,想說“皇上您不累嗎”又覺得不合適,最後隻能咬著嘴唇硬扛,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在循環播放:

免費的東西果然最貴!

不過,皇帝或許是顧及她第一次,不僅溫柔,服務意識還非常不錯,很久冇這麼舒服過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帳幔終於不再晃了。

沈知意側躺在被褥間,渾身酸軟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她閉著眼睛,聽見身旁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李玄度低沉的嗓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沙啞:“趙全安。”

帳外立刻傳來趙全安的聲音:“陛下,老奴在。”

“備水。”

“是。”

不多時,腳步聲遠去又回來,暖閣裡響起了倒水的聲音。

李玄度掀開帳幔下了床,沈知意睜開眼睛,透過帳幔的縫隙看見他披上寢衣,走到銅盆邊淨手洗臉。

燭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楚,眉眼間的冷淡已經被一種饜足的鬆弛取代,整個人看起來冇那麼拒人千裡了。

他擦乾手,回頭看了帳子裡一眼。

沈知意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她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很短,幾乎聽不出來,然後腳步聲朝床邊走過來。

帳幔被掀開,他重新躺回床上,順手把被子往她這邊扯了扯,蓋住了她裸露在外的肩膀。

沈知意僵住了。

這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一個皇帝會對嬪妃做的事。

但被子確實被拉上來了,帶著他手上的餘溫。

然後她聽見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沈知意慢慢睜開眼睛,盯著帳頂發了好一會兒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