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僭越,大不敬!

貴妃看了她一眼:“你有什麼好辦法?”

佳貴嬪湊上前,壓低聲音:“娘娘可知道,最近尚衣局來了批細軟的好料子,是蘇州織造新貢的。”

“錢貴人之前定了幾套小公主的衣裳,現在繡娘們正在做。”

貴妃皺了皺眉:“然後呢?你想拿小公主做筏子?”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那可不行。奶娘下毒的事才過去幾天,皇上還在氣頭上。本宮再急著動手,豈不是自尋死路?”

佳貴嬪連忙擺手:“娘娘誤會了,不是拿小公主做筏子。是也不是......”

貴妃挑了挑眉:“說清楚。”

佳貴嬪湊得更近了些:“公主的服飾,也是有規製有定數的。錢貴人送小公主的衣裳,若是用了不該用的紋樣,那就是僭越。”

“咱們不需要動小公主,隻需要在衣裳上做文章。”

貴妃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讓繡娘在衣裳上繡上五爪龍紋,然後說是錢貴人指使的。”

“到時候人贓並獲,錢貴人百口莫辯。”

貴妃聽後,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這樣甚好。”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不僅能收拾錢貴人,還能借機去長春宮走一趟。”

“沈知意被禁足這麼久,指不定在屋裡藏了什麼好東西。本宮替皇上去查查,也是分內之事。”貴妃意味深長地說道。

佳貴嬪笑著連連點頭:“娘娘英明。”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貴妃看了佳貴嬪一眼,“尚衣局那邊,安排妥當些,不要留下把柄。”

佳貴嬪應了一聲,起身退了出去。

......

當天下午,尚衣局的門被玉蟬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屋裡的繡娘們嚇了一跳,手裡的針線活都掉了。

幾個小繡娘臉色發白,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尚衣局的管事嬤嬤唐嬤嬤正在核對賬目,聽到動靜趕緊迎出來,看到玉蟬帶著小太監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心裡咯噔了一下。

“玉蟬姑姑,這是怎麼了?”唐嬤嬤賠著笑臉,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

玉蟬冷著臉,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聲音尖厲:“有人狀告尚衣局,貴妃娘娘特派我來走一遭!”

“這......怎麼會這樣?”唐嬤嬤急了,額頭上的汗都冒了出來。

“我們尚衣局眾人一向安分守己,從不敢出差錯,怎麼會被人狀告?玉蟬姑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唐嬤嬤,彆難為我。”玉蟬打斷了她,語氣裡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我也是聽命行事。來人,給我一個個地搜!仔細了,連針線筐都不要放過!”

她身後五個小太監應了一聲,開始在尚衣局的各個房間裡翻箱倒櫃。

繡架被搬開,櫃子被打開,布料被抖落一地。

繡娘們站在一旁,臉色煞白,誰也不敢出聲。

唐嬤嬤急得滿頭大汗,但也不敢攔。

貴妃的人,她得罪不起。

搜了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小太監在靠裡的一間屋子裡喊了一聲:“找到了!”

玉蟬快步走過去,隻見小太監從櫃子底層翻出了一套小衣裳。

那是一套嬰兒穿的連體衣,大紅色緞麵,領口袖口鑲著白兔毛,做工精細,料子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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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玉蟬的目光冇有停留在做工上,而是死死地盯著衣裳上繡的紋樣。

那是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繡在衣裳的前襟上,五爪分明,栩栩如生。

五爪龍紋!

那是皇帝和太子才能用的紋樣!

公主可以用鳳紋、用各種吉祥紋樣,但絕不能用五爪龍。

這是僭越,是大不敬!

玉蟬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厲聲問道:“這是誰做的?”

繡娘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吱聲。

片刻之後,一個繡娘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渾身發抖,臉白如紙。

她叫忍冬,是尚衣局裡手藝最好的繡娘之一,小公主的衣服也多是她做的。

“是......是奴婢給小公主做的。”忍冬的聲音發顫,眼淚已經湧了出來。

“但這紋樣不對!奴婢先前明明繡的是鳳鳥紋,怎麼變成龍紋了?奴婢繡了十幾年,不會記錯的!”

忍冬心裡一突。

這套小衣服她早就做完了,但其他幾套還冇完工,她怕弄混,就單獨放在了自己的屋子裡。

昨天她還檢查過,紋樣明明是鳳鳥紋。

怎麼今兒一瞧,就大變樣了?

肯定有人害她!

有人趁她不註意,把衣服掉了包!

“證據確鑿,還敢狡辯!”玉蟬冷笑一聲,一揮手,“帶走!”

兩個小太監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忍冬,把她往外拖。

忍冬拚命掙紮,哭喊著:“姑姑,我是冤枉的!我真的繡的是鳳鳥紋!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求姑姑明察!”

玉蟬根本不聽,冷冷地丟下一句:“唐嬤嬤,尚衣局的人出了這種事,你也有責任。”

“在貴妃娘娘發落之前,尚衣局暫停一切活計,所有人不許出入,等查清楚了再說。”

唐嬤嬤心裡突突直跳,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忍冬被拖出了尚衣局,關進了慎刑司的暗房裡。

承乾宮裡,貴妃聽完玉蟬的稟報,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個繡娘招了嗎?”貴妃問。

玉蟬低著頭:“娘娘,那個繡娘倒是個硬氣的,一直不肯鬆口,口口聲聲說自己繡的是鳳鳥紋,是被人陷害的。”

“慎刑司用了些手段,她暈過去好幾次,還是不肯認。”

貴妃皺了皺眉:“那就繼續審。本宮不信,她的骨頭能有多硬。”

次日一早,玉蟬再次來報。

“娘娘,那個繡娘已經冇氣了。”

“不過口供已經簽字畫押,證據確鑿,是錢貴人指使的,慎刑司的存檔裡寫得清清楚楚。”

貴妃放下茶盞,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好。”

“先將錢貴人禁足,畢竟是給小公主的東西,誰知道她以前有冇有送去過僭越的服飾呢?”

“咱們這便帶著口供,去趟長春宮,去會一會風光無限的棠婕妤。”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對玉蟬說:“彆忘了,順便把德妃也請過去。”

“讓她也看看,她護著的人,到底是什麼貨色。”

玉蟬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貴妃站在銅鏡前,理了理鬢角,鏡子裡的人明豔照人,嘴角帶著一絲誌在必得的笑。

沈知意,好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