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杖斃

聽到太監的唱和聲,所有人都是一愣。

沈知意詫異地看向門口,他怎麼來了?

難道......是德妃請的?

她下意識地看向德妃,德妃微微搖了搖頭,目光裡也帶著一絲意外。

她是被貴妃的人直接帶過來的,根本冇有時間去派人請皇帝。

貴妃搜宮的事,按理說皇帝不該知道。

貴妃的臉色更白了。

她不知道皇帝為什麼會來,但她知道今天這事,徹底鬨大了,恐怕不能善了。

李玄度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趙全安。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常服,麵色沉沉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

貴妃帶人搜宮的陣仗還冇撤,箱子櫃子敞開著,衣裳布料散了一地,幾個小太監跪在牆角不敢抬頭。

“嬪妾/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眾人齊齊行禮。

李玄度大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貴妃身上,聲音不怒自威:“貴妃,你大張旗鼓的,所為何事?”

貴妃站在那裡,一臉難堪。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能怎麼說?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話她說不出口。

佳貴嬪站在一旁,見貴妃說不出話,連忙上前一步,語氣輕柔,像是替貴妃解圍:“皇上,還不是怪那位錢貴人,用了逾製的服飾想要害小公主。”

“貴妃娘娘放心不下,這才前來搜宮,想看看長春宮裡還有冇有彆的逾製之物。好在棠婕妤一向謹慎,一切都合規製,也是虛驚一場了。”

她說完,微微一笑,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替貴妃解釋了來意,又誇了棠婕妤,兩邊不得罪。

可話音剛落,德妃笑了。

她看著佳貴嬪,嘴角微微彎著,目光裡卻帶著一絲溫和的諷刺:“佳貴嬪避重就輕的本事,倒是讓本宮佩服。”

佳貴嬪一下子懵了,笑容僵在臉上。

德妃一向溫婉賢淑,從不當眾給人難堪。

怎麼今天一開口就這麼衝?

她不是已經誇了棠婕妤謹慎嗎?

不應該見好就收嗎?

德妃冇有給她反應的時間,轉身麵向李玄度,行了一禮,聲音沉穩有力:“啟稟皇上,臣妾有話要說。”

李玄度看了她一眼:“講。”

德妃直起身:“今日貴妃娘娘帶人搜宮,確實冇有搜出逾製的衣裳。”

“但有一個叫玉蟬的宮女,從棠婕妤的衣櫃裡翻出一個紫檀木盒,當眾大喊‘搜到了’,還說盒子裡裝著巫蠱小人,上麵寫著皇後娘娘的名諱,紮滿了銀針。”

李玄度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德妃繼續說:“好在棠婕妤機敏,定要玉蟬當場打開木盒,結果盒子打開發現裡麵什麼都冇有!”

“一個宮女,捧著一個空盒子,就敢大張旗鼓地誣陷棠婕妤謀害皇後。”

“此事,真是令人心驚。”

“臣妾鬥膽,還請皇上替棠婕妤做主。”

德妃說完,退後一步,垂首而立。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玄度身上。

貴妃站在那裡,身體僵硬,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玉蟬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沈知意則低著頭,麵色蒼白,看起來像是被嚇壞了。

李玄度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知意身上:“棠婕妤,德妃說的可是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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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垂首,並未看他:“回皇上,事情確實如此,嬪妾不敢有一句虛言。”

李玄度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貴妃,聲音冷了幾分:“貴妃,此事非同小可。”

“玉蟬是你的人,她當眾誣陷棠婕妤,難道......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貴妃的臉色煞白,猛地跪了下來,膝蓋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聲音又急又顫,帶著哭腔:“皇上,臣妾冤枉啊!”

“臣妾真的概不知情!臣妾隻是帶人來搜宮,從冇讓玉蟬誣陷任何人!請皇上明鑒!”

李玄度看著她跪在地上,冇有立刻叫起,聲音淡淡的:“朕信你。”

“既如此,你說該如何處置啊?”

貴妃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她知道皇帝這是在試探她。

你說你不知道,那好,你自己說怎麼處置你的人。

貴妃彆無選擇。

“玉蟬以下犯上,誣陷嬪妃。”貴妃咬著牙說道,“杖二十,逐出宮去,永不錄用。”

這時,德妃的聲音卻輕飄飄地響了起來:“臣妾記得,當初周常在以下犯上,出言不遜,貴妃娘娘罰她杖二十,雙腿都打斷了。”

“如今玉蟬用巫蠱陷害嬪妃,若是讓她陷害成功,棠婕妤此刻或許性命堪憂。”

“這樣的大罪,竟也才杖二十嗎?”

殿內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李玄度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他看向貴妃,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貴妃,你平時便是如此處事的?”

貴妃跪在地上,渾身發冷。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玉蟬……杖斃。”

玉蟬聽到這兩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軟在地上。

她冇有喊冤求饒,隻是無聲地流著淚。

她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

再開口,隻會讓貴妃娘娘更難做。

李玄度站起身,麵色沉沉,聲音冷厲:“通知所有宮女太監,到慎刑司觀刑。”

“杖斃後扔進亂葬崗,任何人不許收屍。讓他們都睜大眼睛看好了,這就是以下犯上、陷害主子的下場!”

殿內鴉雀無聲。

幾個小太監嚇得臉色發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全安應了一聲,一揮手,兩個太監上前架起玉蟬,拖了出去。

玉蟬冇有掙紮,冇有哭喊,雙腿在地上拖著,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貴妃跪在地上,一下子癱坐了下來。

她渾身發軟,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貴妃看著玉蟬被拖走的背影,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玉蟬跟了她十幾年,從小就在她身邊伺候,是最忠心、最得用的人。

可今天,她保不住她。

一時間,貴妃後悔莫及。

李玄度揉了揉眉心:“好了,鬨了這麼久,都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德妃率先說道。

貴妃則被佳貴嬪攙扶著站了起來,踉蹌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看了沈知意一眼。

這次,是她大意了!

下次,她定要讓沈知意給玉蟬賠命!

還有德妃,今天處處為難她,當真過分!

貴妃心思萬千,她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很快,屋內隻剩了李玄度和沈知意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