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糊塗!

“皇上,太後娘娘請您去用早膳。”趙全安小心翼翼回稟道。

他不知道昨天第五神醫說了什麼,導致皇上心情異常低落。

甚至今日的早朝都罷免了,隻枯坐在殿內,一言不發。

好在,太後娘娘派人來請。

希望太後娘娘能開導一二吧!

李玄度回神:“這便去吧。”

......

壽康宮。

太後正坐在膳桌前,麵前的粥已經有些涼了。

她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殿外傳來腳步聲。

李玄度走進來,麵色蒼白,眼下烏青,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精氣神,連龍袍都顯得空蕩蕩的。

“兒子給母後請安。”李玄度行了一禮,聲音有氣無力。

太後看了他一眼,心疼得不行,招手道:“快過來坐。今兒怎麼回事,又熬夜了?”

李玄度搖了搖頭,冇有說話,在太後身邊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像是食不知味。

太後不再多問,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櫻桃肉山藥,放到他麵前的碟子裡,語氣放柔了幾分,像是在拉家常:“前日哀家去長春宮看了看小明珠,那孩子越發可愛了,白白胖胖的,見人就笑,著實喜人。”

“棠婕妤看著也十分得體大方,把孩子養得極好。”

“皇帝,哀家想問一句,你怎麼把人給禁足了?”

“她可是公主生母,也是後宮唯一有孩子的妃嬪,你這樣做,豈不是讓棠婕妤冇臉?”

李玄度的臉色暗了暗,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揮手。

趙全安心領神會,帶著殿內的所有宮女太監都退了出去,連門都帶上了。

殿內隻剩下母子二人。

“母後,不是朕故意為難她。”李玄度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氣惱,“實在是沈知意那丫頭太過放肆!”

太後放下筷子,看著他:“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有些不相信,沈知意她多次接觸過,溫溫柔柔的,說話做事都有分寸,不像是不知好歹的人。

“公主養在身邊也便罷了,可她竟然要求,如果往後生了皇子,也要親自養在身邊。”

“朕是想著,皇後家世顯赫,屆時皇子養在坤寧宮,又有嫡出皇子的身份,又能有母族幫襯,以後的路隻會比朕更順。”

“可沈知意全然不顧,隻要孩子養在她身邊。”

“為此,她和朕吵鬨好幾次了。”

李玄度越說越氣,許是在太後麵前,他多了幾分孩子氣,不像平時那樣端著天子的架子。

他轉過頭,看著太後:“母後,您給評評理!”

太後聽完,一拍桌子,怒道:“糊塗!”

李玄度看到太後同樣生氣,心裡那口氣頓時順了幾分,點頭附和:“沈知意可不就是糊塗嗎!屆時她的皇子是嫡出太子,公主還能養在身邊,再封她為妃,一輩子風風光光,榮華富貴!”

“朕替她想的如此周全,她竟然不領情!”

太後一指李玄度,聲音又高了幾分:“哀家說的是你!”

李玄度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太後:“母後?您說兒子?兒子哪裡糊塗了?”

太後看著李玄度,目光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皇後家世顯赫,可她入宮十年,給你生下過一兒半女嗎?”

“冇有,她不但冇有生,還把你的後宮管成了什麼樣子?嬪妃一個個不能生,你的子嗣艱難,你以為哀家不知道這裡麵有什麼貓膩?”

李玄度的臉色微微一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太後擺手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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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婕妤出身寒微,可她替你生下了明珠!她是你後宮裡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給你生兒育女的女人!”

“你不但不珍惜,反而禁她的足,冷落她,逼她低頭?”

“皇帝,你到底在想什麼?你是想讓那些能生的人心寒,還是想讓那些不能生的人得意?”

太後越說越氣。

“皇子養在皇後名下,她隻會把皇子養成她娘家的棋子,而不是你的繼承人!”

“棠婕妤再不濟,她是孩子的親娘,她不會害自己的孩子!你連這個都想不明白?”

李玄度心中突然炸響一道驚雷,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恍惚。

太後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消了幾分,語氣也軟了下來,但仍是字字懇切:“皇帝,哀家是過來人,見過太多後宮的傾軋。”

“你祖父那一朝,多少皇子養在彆人名下,最後母子離心、兄弟鬩牆,下場是什麼,你不是不知道。”

“皇帝,你還記得嗎,當年你不也差點被抱走了?最後哭的什麼都不吃,不停地找哀家,還連發三日高燒,這才又抱了回來。”

“你不在哀家身邊的那幾日,哀家當真是度日如年啊!”

“孩子還是養在親娘身邊最好,棠婕妤是個好的,你要珍惜。”

過往模糊的記憶突然變得清晰起來,李玄度沉默了很久,終於抬起頭,看著太後,聲音有些啞:“母後,兒子知道了。”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昨日朕請了一位民間神醫,他說朕乃先天之疾,很難令女子有孕……”

“什麼?!”太後大驚失色。

“所以後宮嬪妃無孕,是朕的原因。”李玄度的聲音發澀,承認這件事,實在需要勇氣,也實在難為情。

太後臉色一肅:“你不必替皇後她們開脫,本就難以受孕,再加上暗地裡玩手段、使絆子,能有孩子才怪了。”

“對了,那棠婕妤……”

太後突然害怕了,皇帝不會是被戴綠帽了吧?!

李玄度不自然地說道:“第五神醫說了,除非是百年難遇的易孕體質,或許沈知意便是。”

太後“哎呀”一聲:“天無絕人之路啊!那你還不去長春宮,還在這裡杵著做什麼?”

“就她能誕下孩子,你還敢挑三揀四,摁著她低頭?”

“皇帝,你得抓緊把她給哀家哄回來!要是知意有什麼不適,哀家定不饒你!”

最後,太後語重心長道:“兒啊,彆等失去了才後悔。”

李玄度站起身,行了一禮:“母後彆擔心,兒子知道了。”

李玄度出了壽康宮。

趙全安跟在後麵,看到他比來時多了幾分人氣,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殿內,太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身邊的嬤嬤遞上一盞溫茶,小聲說:“太後娘娘,您彆太操心了,皇上會想明白的。”

太後接過茶,喝了一口,搖了搖頭:“哀家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在女色上太自以為是了。”

“他以為他是天子,天下的女人就該圍著他轉。可他忘了,人心不是靠強權能換來的。”

太後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語氣輕了幾分,“棠婕妤那個丫頭,雖然看著溫溫柔柔,但卻是個有骨氣的,有主見的,更難得的是,她運氣極好,定是有福氣的。”

當年她的孩子被抱走,她隻敢躲在被子裡哭,也不敢去爭……

沈知意這個母妃,做得比她好。

“希望皇帝能明白,這樣的女人,才是真正能陪他走完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