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可要再次選秀？
李玄度沉默著，眼神落在茶盞裡浮動的茶葉上。那葉片在水中翻滾，沉沉浮浮，像極了這朝堂上的局勢。
“馬上開春了，”太後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宮裡這兩年也冇進新人，你可要再次選秀？這次也不拘出身家世，隻要好生養，能生兒子就行。哀家就不信，天下這麼大，就再找不出一個易孕體質的女子，再找不出能給你生皇子的女人！”
選秀。
聽到這兩個字，李玄度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一則，這些年後宮實在是讓他心力交瘁，一聽到選秀都有些應激了。
二則，他腦海裡突然閃過沈知意的臉。
平日裡她總是帶著笑意，看著又溫柔又可愛，但性子卻倔強執拗，令人又愛又恨。如今二人關係剛好一些，若是這時候選秀，無異於在她心上捅刀子。
而且，如今宮裡這局勢剛剛才理出點頭緒，皇後、貴妃等人各懷鬼胎，這時候再進新人，這後宮豈不是要亂成一鍋粥？
更重要的是，李玄度心裡清楚，他對沈知意，早已不僅僅是寵那麼簡單了。
李玄度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母後，兒臣心中有數，您不必過於擔憂。如今知意剛誕下公主，宮裡不宜有大的變動，兒臣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知意那丫頭，哀家也喜歡，可是……”
“母後，您忘了嗎，後宮無嗣本是朕的緣故。若不是有知意在，恐怕朕現在連個公主都冇有。”
聽到這裡，太後收了聲。
李玄度的聲音依舊平靜：“況且知意她......未必就如大師所言。命相這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兒臣倒是覺得，她身子骨康健，又年輕，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太後聽了這話，長歎一口氣。
她自然是知道，沈知意是難得的極易孕體質，可知道了症結所在，全力搜尋，難不成滿天下就找不到第二個沈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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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如今皇帝不願。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從小就有主見，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當年登基時，朝堂上多少老臣反對，他硬是頂著壓力革舊布新。如今他在沈知意身上這般執著，這可怎麼辦才好。
“皇帝，”太後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警告，“你是天子，不是尋常人家的丈夫。你的子嗣，關乎國本，關乎社稷，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寵她，哀家不管，可若是還不行......你要你答應哀家，不能把皇嗣的希望全押在沈知意她一個人身上！”
李玄度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太後。
太後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卻又無可奈何。
“一日見不到皇孫誕生，哀家怎麼能放心啊！你父皇在時，最看重的就是子嗣綿延。哀家百年之後，有何顏麵去見他？”
李玄度起身，替太後掖了掖絨毯，動作難得地溫和：“母後保重身子要緊。兒臣答應您，皇嗣一事，兒臣絕不會懈怠。您且安心養著，莫要思慮過重。”
太後還想再說什麼，可見他神色堅定，知道再說也無用，隻能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走吧。哀家累了，想歇會兒。”
李玄度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走到殿門口時，他腳步微頓，回頭望了一眼。
太後已經閉上了眼，歪在榻上，臉色灰敗。
他眸光微閃，伸手推開殿門，外頭的冷風裹挾著雪粒子灌進來，吹得他龍袍獵獵作響。
李玄度抬頭望了望天，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像是要塌下來。
“趙全安”，他忽然開口。
“老奴在。”
“傳朕口諭，讓欽天監監正，明日來禦書房見朕。”
趙全安一愣，隨即低頭應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