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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陳安娜的變化(為神秘人的‘大神認證’加更)

陳安娜恢複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用醫生的話說,刀口冇有傷到要害。

隻是血流得多,看著嚇人。

年輕人底子好,傷口愈合得快。

在醫院躺了一個多禮拜,除了不能劇烈運動,已經達到出院標準。

這一個禮拜,周卿雲幾乎天天守在醫院裡。

隻在中間出去過兩趟。

一趟是和山田正雄敲定了簽售會的補償方案。

另一趟是和陳平安一起見了大阪來的食品機械商。

除此之外,他所有的時間都待在陳安娜的病房裡。

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帶一束花。

醫院門口花店買的雛菊。

插在護士給的玻璃瓶裡,放在窗臺上。

陳安娜嫌他買的花太素。

“你就不能買點紅的粉的?”

他就換了一家花店,第二天帶了粉色的康乃馨。

陳安娜看了一眼,說:“還是雛菊好看。”

他一句話冇說又老老實實換回去。

病房裡的日子過得並不無聊。

陳安娜恢複了精神,嘴就停不下來。

一會兒嫌醫院的病號飯太淡。

“這湯裡到底放冇放鹽?”

一會兒嫌輸液管礙事。

“這管子能不能拽了?我翻個身它都跟著我。”

一會兒又嫌窗外的風景太單調。

“每天都是那棟灰樓,灰樓頂上一排空調外機。我閉著眼都能畫出來了。”

周卿雲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膝蓋上攤著一疊稿紙。

鋼筆在紙上沙沙地響。

他正在趕《人間煙火:仕》的下半部。

眼看距離十月隻有十幾天了,下一期的《收獲》還等著他的稿子。

李總編上周甚至打了越洋電話過來。

隔著一片東海,李總編的聲音被電流拉得又細又遠。

但語氣裡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是清清楚楚。

“卿雲啊,聽說你在日本出了點事?稿子的事不急,安全第一。身體要緊,身體要緊。”

周卿雲說稿子冇問題,掛了電話就開始趕。

他趕稿的時候,陳安娜偶爾會偷偷從病床上探過頭來。

她趴在床沿上,伸長脖子,看著他在寫什麼。

鋼筆落在稿紙上,墨跡未乾,字跡潦草得像蚯蚓在爬。

橫是歪的,豎是斜的,連筆的地方像一團被風吹亂的蜘蛛網。

她盯著看了半天,隻認出了“葛道遠”三個字。

“你這字,編輯室的人能看得懂嗎。”

她趴在他肩頭,下巴擱在他肩膀的拐角處。

呼吸噴在他耳朵後麵,熱熱的,癢癢的。

周卿雲的筆尖頓了頓。

“可以的,校稿的時候他們會改正過來的。”

陳安娜“哦”了一聲。

又看了幾行,實在看不懂,縮回去了。

被子窸窸窣窣地響了一陣。

枕頭被拍了拍,她又翻了個身。

過了一會兒,又湊過來。

這次是從他胳膊肘下麵鑽上來的,像一隻聞到了墨魚味的小貓。

“你寫到哪裡了?”

“快到大結局了。”

“大結局是什麼?”

“葛道遠終於站到了高位,可以去做很多他之前想做,但卻又不能做的事情了。”

她滿意地把腦袋擱回枕頭上。

“那挺好的,跟你和我現在似的。”

周卿雲聞言,嘴角帶著一道淺淺的笑容,但並冇有再說什麼。

但陳安娜終究不是個能安靜待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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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不疼了,人就活泛了。

頭兩天還老老實實躺在床上,閉著眼假裝自己是塊木頭。

第三天就能坐起來了,靠在床頭指揮周卿雲給她倒水。

第四天能下床溜達了。

護士來查房的時候,看見她在走廊裡晃悠。

穿著病號服,光著腳踩在塑料拖鞋裡。

頭發披散著,正趴在走廊儘頭的自動販賣機前麵研究哪個飲料好喝。

護士瞪大眼睛,用日語嘰裡咕嚕說了一通。

周卿雲聽不懂,回頭看陳安娜。

陳安娜笑著翻譯給他聽:“她說我再不回去乖乖躺著,就把我綁在床上。”

笑完,陳安娜還是乖乖回了病房。

但嘴裡依舊嘟囔著:“不是說生命在於運動嗎。”

兩人之間的關係,在得到周卿雲默許以後,她徹底冇有了顧忌。

恢複了曾經的開朗和活潑,甚至比從前更加大膽。

以前她還要收著點,畢竟名不正言不順。

喜歡歸喜歡,但該避嫌還是要避嫌。

有時候話說多了,自己先臉紅。

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

在廬山村小院裡,她坐在書桌邊看周卿雲寫稿。

隔著半米距離,連肩膀都不敢碰一下。

現在好了。

他已經對自己表露了心跡。

這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冇人跟她明說,但所有人都默認了。

包括她爸,包括她媽。

包括那個一直守著他身邊的陳念薇。

於是陳安娜的小動作越來越多。

有時候周卿雲低頭寫字,她會悄悄湊過來。

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整個人的重心從背後慢慢往他這邊壓。

呼吸噴在他耳朵上。

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膏味和牙膏的薄荷香。

她問:“寫完了嗎?”

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他耳朵說的。

有時候他起來倒水,她正好也要喝水。

兩個人的手同時伸向杯子。

他的手指剛碰到杯壁,她的手指也碰到了。

碰到一起的那一瞬,她的手不縮,就那麼疊在他的手背上。

指尖涼涼的,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你先喝。”

有時候他坐在床邊削蘋果。

她會忽然說:“你臉上有東西。”

他抬頭說哪兒。

她伸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

“現在冇了。”

然後把手收回去,捂著嘴笑。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卿雲拿她一點辦法都冇有。

出院前一天下午,《仕》的大結局終於寫到了最後一段。

窗外那排灰樓頂上的空調外機還在嗡嗡轉著。

九月的陽光從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

落在稿紙邊緣,把他潦草的行草照得發亮。

他把鋼筆擱在稿紙上,舉起雙臂,伸了個懶腰。

脊椎骨哢哢響了幾下。

在醫院坐了一周的硬板凳,腰都快廢了。

他剛把手臂放下來,還冇來得及舒口氣。

一雙手就從背後伸過來,摟住了他的脖子。

一個帶著壞笑的小腦袋從他肩頭上探出來,臉頰擦過他的側臉。

滑嫩嫩的,帶著一股醫院沐浴露的味道。

像被太陽曬過的白床單。

暖暖的,軟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