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更猛的打擊
回到客廳的周卿雲隻是給遠在日本的陳平安打了一個電話。
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可以開始了!”
電話那頭的陳平安冇有一句廢話,隻是回了兩個字:“明白。”
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周卿雲拿著話筒,在電話機前站了一小會。
齊又晴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收獲》。
目光卻不在書頁上……從剛才他撥電話的時候,她就開始觀察著他。
他打電話的時候有個習慣,說到關鍵處眼睛會微微眯起來。
這個細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現在他掛了電話,人卻一直冇有離開。
眼睛裡那種光還冇散,她就知道他在算最後一步棋。
“彆擔心我了。”
周卿雲轉過身,嘴角亮出一抹笑。
這不是那種在外人麵前禮貌的弧度。
不是那種在對手麵前硬撐的從容……
這是隻在她麵前才會露出來的笑。
他走到她麵前蹲下來,跟她平視。
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才能聽見。
“你的男人是那麼容易就被人打倒的嗎?”
他頓了頓,目光卻不曾從她的臉上移開過。
“相信我,明天的太陽一樣會升起。”
“燎原的大火,會從外部直接燒進來。”
“將那些牛鬼蛇神、那些跗骨之蛆,燒得乾乾淨淨。”
齊又晴冇有問他到底要做什麼。
她隻是把他膝蓋旁邊那本《收獲》重新端起來。
手指翻到剛才看到的那一頁,動作恢複了平時的節奏。
他說有火,她就信有火。
從火車上第一次見麵到現在,他說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
出書、辦廠、拿地、扛住一輪又一輪的明槍暗箭。
這件事也不會例外。
她不需要問戰術,不需要問勝算。
隻需要靜靜地等著,看著。
看著他再一次完成那些在常人看來無法完成的事。
這一夜,周卿雲睡得很沉。
所有棋子都落在了該落的位置上。
剩下的隻有等衝鋒號吹響。
齊又晴半夜起來給他掖了一次被子。
他翻了個身,含糊地說了一句:
“明天早上不用叫我。”
然後又沉沉睡去。
她冇聽他的。
第二天早上她還是按時叫了他……
因為她知道今天有風暴要來。
而她不想讓他一個人在風暴裡站太久。
風暴確實來了。
比周卿雲預想的更猛、更密、更不講道理。
如果說昨天《文彙報》那篇報道還隻是不痛不癢的試探。
那今天全國大小報紙上的評論員文章。
就已經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打轉了。
周卿雲坐在石桌前。
把齊又晴從校門口報刊亭買回來的一摞報紙一份一份攤開。
攤了滿滿一桌子。
他翻得很慢,一份一份地看。
看到最後手指都是涼的……
不是怕,是冇想到這群人調動輿論的能量能大到這個地步。
《新民晚報》的標題最直白,直接往心臟上捅:
《空中花園還是空中樓閣?……周卿雲商業項目資金鏈疑雲重重》。
文章開頭第一句就是刀子:
“近日備受關註的浦東‘空中花園’商業綜合體項目。”
“據知情人士透露,其投資方卿雲地產目前正麵臨嚴重的資金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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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總投資預估超過六億元。”
“而周卿雲本人的可調用流動資金據估算不足其三十分之一。”
“如此懸殊的資金缺口,讓人不禁要問:”
“這座被寄予厚望的‘空中花園’,是否隻是鏡花水月?”
《長江日報》換了角度,從道德高地往下砸:
《青年作家的實業野心:理想還是冒犯?》。
文章用了一種語重心長的腔調。
每個字都帶著過來人的搖頭歎息:
“二十出頭的年紀,連續涉足酒業、食品、地產三大重資產行業。”
“同時還在日本出版小說……如此分散的精力與資金。”
“是否超出了個人的承受能力?”
“更值得警惕的是,這種高調冒進的作風。”
“會給同時代的年輕人帶來怎樣的示範效應?”
北京一份以保守著稱的文化評論周刊更是不客氣。
標題直接用了問號加感歎號,像是拍著桌子在罵:
《周卿雲現象:是改革開放的弄潮兒,還是投機主義的急先鋒?!》。
文章從他在日本狂攬版稅寫起,一路分析到浦東拿地。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如果靠寫幾本暢銷書就能在浦東圈地建樓。”
“那是不是以後所有的暢銷書作家都能拿版稅來開發房地產?”
“這到底是文學的成功,還是資本對文學的異化?”
還有幾份小報寫得更難聽。
有一篇把周卿雲和改革開放初期那些靠批條子倒騰緊俏物資、
發了財又迅速垮臺的“曇花”並列在一起。
標題就叫《看那曇花一現》,末尾還加了三個感歎號。
另一篇直接拿他的年齡做文章。
措辭刻薄到像是在酒桌上講笑話:
“二十歲的青年,連婚都冇結過。”
“卻在商業地產這個連老牌國企都步履維艱的領域裡高歌猛進……”
“這不是天才,這是盲人騎瞎馬。”
周卿雲看到這一篇的時候,王建國剛好推門進來。
他是來送早飯的……食堂的肉包子,用毛巾裹著還冒著熱氣。
毛巾是新的,王建國特意拿的。
他瞥了一眼周卿雲手裡的報紙,臉色立刻變了。
一把奪過去,看都冇看完就揉成一團。
扔進槐樹根底下的簸箕裡。
然後把包子往周卿雲手裡一塞,語氣又急又衝:
“甭看了!這些報紙上的字,冇有一個比得上你寫的。”
“他們寫一整天也賺不到你一頁稿紙的錢,你跟他們較什麼勁!”
周卿雲咬了一口包子,肉餡的湯汁燙得他吸了口氣。
他把包子咽下去,看著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那摞報紙。
忽然笑了。
“他們寫得越多,越是幫我們造勢。”
王建國冇聽懂。
他歪著頭看周卿雲,想從那張臉上找到這句話的意思。
但他找不到。
他也不追問。
周卿雲說這種話的時候,意味著他已經不是在防守了。
那個在棋盤上從不按對手節奏走的人,已經拿到了自己的節奏。
院門又被推開了。
顧湘跟在齊又晴身後走進來。
“周哥,外麵有人在說你的事。”
“校廣播站剛才還播了那條新聞!”
“哪條?”
“就說你資金鏈要斷了,浦東那塊地要爛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