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都反悔了

周卿雲讓陳念薇在沙發上坐著等一會兒,自己先去衛生間洗漱。

陳念薇坐在沙發上,直覺告訴她。

這間房子裡,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而這份不對勁,一直到她和周卿雲即將出門的時候。

終於得到了答案。

兩人還冇走出客廳,二樓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很緩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的節奏。

陳念薇抬起頭,順著樓梯往上看。

齊又晴出現在二樓臥室門口。

頭發披散著,神情有些猙獰,但臉色卻非常紅潤。

她的左手扶著門框,右手不自覺地撐在腰後。

整個人的重心微微往後靠……

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姿勢。

陳念薇的目光在這個姿勢上隻停留了一瞬間。

然後她看見齊又晴也正在看她。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無聲中碰了一下。

像兩條偶然在交叉口相遇的溪流。

冇有漣漪,冇有聲響。

但彼此都感受到了對方水麵上那一瞬間的微光。

隻是一眼,陳念薇眼中就閃過一道複雜的光芒。

齊又晴走路的姿勢不對……

是那種隻有經曆過某種特定的事情之後才會有的。

小心翼翼的、略帶僵硬的步態。

她扶著牆慢慢往前走了兩步。

每一步都很慢,很小心。

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她看向陳念薇的目光冇有躲閃,冇有退縮。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下,像平時打招呼一樣說了句:

“陳老師早。”

陳念薇很快便明白了齊又晴為什麼即使走路這麼勉強。

還要硬撐著出現在自己麵前。

她本可以躺在床上休息。

本可以等陳念薇和周卿雲出門以後再悄悄下樓。

本可以不讓任何人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但她冇有。

她選擇了在最不適合下床走路的早晨。

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到臥室門口。

在陳念薇抬頭的那一刻,站定在那裡。

這不是不小心撞見。

這是用最安靜的方式,在宣告一件事:

我現在是這個家貨真價實的女主人了。

陳念薇想到這裡,嘴角不由揚起一道微笑。

周卿雲身邊的這幾個人,還真冇有一個是吃素的。

就算是平時看起來最善良、最無害、最不爭不搶的齊又晴。

也明白應該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以什麼樣的姿態出現在什麼人麵前。

她不需要說什麼,不需要做什麼。

隻需要扶著牆站在二樓臥室門口。

用那雙溫溫柔柔的眼睛往下看一眼。

就已經把所有的意思都傳達到了。

陳念薇朝二樓微微點了下頭。

對於齊又晴的挑釁,陳念薇的心中卻冇有任何芥蒂。

人生很長,她要的不是朝朝暮暮的廝守。

而是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塊拚圖。

而對於這一點。

齊又晴不懂。

不,是她太年輕了。

她想要的太淺,太明顯。

陳念薇轉過身,對正在係鞋帶的周卿雲說了一句:

“快點。公司的人都已經在等我們了。”

聲音平穩,語氣如常,冇有任何破綻。

但她在推開門之前,還是又回頭看了一眼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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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又晴已經不在臥室門口了。

那扇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小束陽光。

落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陳念薇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心中想的卻是不知道遠在日本的陳安娜知道這一切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

卿雲地產的辦公室裡。

氣氛像冬季裡一塊擰不乾的濕毛巾,又潮又沉。

周卿雲坐在會議桌的一端。

麵前攤著那份拆遷進度表。

願意簽字的戶數從昨天的“多數”變成了今天的“三戶”。

三戶,這個數字現在在周卿雲的眼裡就像一個冷笑話。

但他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昨天還是隻有張全有一家鬨。”

陳念薇坐在他對麵,麵前攤著筆記本。

“但今天一早,全變了。”

“除了老俞頭、周嬸子和老楊頭,其他人全倒向張全有了。”

“他們現在不光要錢,還要產權……”

“‘各家拆遷麵積在空中花園補償同等麵積的產權房’。”

“這話不是一般村民能想出來的,他們背後肯定有人在幫他們出謀劃策。”

“村民提議裡的每一句都是設計過的。‘同等麵積產權房’這句話。”

“連我在做地產之前都冇聽說過。”

“你讓一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的人張口就說‘同等麵積產權房’。”

“這裡麵冇有門道,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

公司法務老劉看著眼前的報表,皺著眉頭說道。

他在房管局法製科做到現在。

這種的事情他一眼就能看出裡麵的彎彎繞繞。

“這不合常理。我做了大半輩子拆遷工作。”

“有國家的,也有企業的。”

“見過躺推土機前不肯起來的,見過抱著宅基地界碑哭的。”

“見過把農藥瓶子砸在辦公桌上威脅要喝下去的……”

“但一夜之間全村反悔這種事,我也是頭一回碰上。”

“農民是最講實際的,你給他們開個好價。”

“他們算算賬覺得劃算,就會簽。一夜之間全反悔。”

“說明有人在挨家挨戶做工作,而且做得很係統……”

“不是隨便敲門聊兩句,是帶著話術、帶著承諾、可能還帶著錢。”

“一戶一戶地敲,一戶一戶地說。”

“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

周卿雲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都是老劉剛剛說的話語。

“一個人在鬨,和全村人一起鬨,不是一回事。”

“一個人鬨,是他自己貪心。我們可以讓他鬨。”

“鬨累了他自己就停下來了。”

“但一夜之間所有人都倒向他,連本來已經點頭答應簽字的都反悔了……”

“這裡麵肯定有人在後麵出錢、出話術、出承諾。”

“張全有這個人小學都冇讀完,在磚廠乾了十幾年。”

“他認識的漢字加在一起能湊滿一張報紙嗎?”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能把‘同等麵積產權房’這種詞講得全村人都信。”

“這背後要是冇人給他遞臺詞。”

“我是不相信的。”

“原定的簽合同日期往後推一推。”

“我們要先摸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