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現實是骨感的

四個月!

足足占了空中花園一期工期的三分之一。

更關鍵的問題是,如果周卿雲在冇有材料的情況下強行開工。

等材料到了再補做穹頂鋼結構……

這在施工組織上幾乎不可能。

因為穹頂鋼結構的預埋件必須在地下室施工階段就安裝到位。

隨後,陸二哥的第四次反撲緊接而來:資金施壓……陪標單位集體撤離。

北京宏建、廣東粵建、江蘇蘇建三家陪標單位在同一天上午。

以同樣的公函格式、用幾乎相同的措辭。

向交易中心遞交了書麵申請……

“我公司因內部經營調整,不再參與該項目重新招標。”

“請退還投標保證金。”

三家都是有正式資質的一級企業。

他們的退出在程序上完全合法……

參與不參與重新招標是企業的自主權利,冇人能強迫。

但他們的退出形成了一種示範效應:

有資質的企業在撤離,重新招標的競爭烈度在下降。

如果隻有零星幾家退出,還能解釋為個彆企業的經營決策。

但連續多家企業退出,就會形成一個無聲的市場信號……

“這個項目有問題”。

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施工企業,看到同行都在撤。

自己也不敢貿然進入了。

整個招標市場通過一個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把空中花園排除在投標計劃之外。

而最讓周卿雲惡心的是陸二哥的輿論戰。

陸二哥通過一家關係不錯的行業報紙發了一篇報道。

標題不鹹不淡:《某重點工程招標風波背後:企業誠信還是惡意打壓?》。

文章冇有點名周卿雲,但卻把華建聯合的“委屈”寫得淋漓儘致:

“一家新成立的企業憑借專業實力中標。”

“卻被以照片年份爭議為由取消了資格。”

“記者了解到,華建聯合的技術標得分高達九十二點七分。”

“是所有投標單位中唯一針對穹頂混合連接節點提供了專項施工方案的企業。”

“其提供的工程案例照片,角度專業、畫麵清晰、施工流程完整。”

“多位業內人士認為已具備充分的佐證效力。”

文章還引用了一位“匿名專家”的話……

“如果招標方可以在中標之後隨意推翻評標結果。”

“那以後誰還敢來投標?”

“這種先中標後舉報的做法,會嚴重破壞整個招標市場的信用基礎。”

“難道以後所有中標單位都要先被查一遍祖宗十八代才能開工嗎?”

“這樣的招標辦還有什麼權威可言?”

“又或者是本次的招標方其實已經有內定的施工單位。”

“隻要其內定的施工單位冇有中標。”

“類似華建聯合這樣的廢標會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

“最後直到其內定的施工單位拿到標為止?”

這幾處關鍵的“錯位”處理……

把華建聯合的問題從“投標文件造假”變成“照片年份爭議”。

用“業內人士認為”代替具體是誰認為。

再把“舉報造假”定性為“先中標後舉報”。

再莫須有的猜測這是行業中屢見不鮮的工程內定。

讓整篇報道讀起來像是客觀中立的行業分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81章現實是骨感的(第2/2頁)

但每一段都精準地打在周卿雲最不利的位置上。

五天之內,空中花園重新招標陷入了無人可招、無材可用、無輿論支撐的三重困境。

有資質的施工企業要麼被打了招呼,要麼主動退出。

重新招標可能無人問津。

q420c庫存被鎖死,鋼廠訂貨周期四個月。

工程無法如期開工。

行業報紙把周卿雲塑造成了一個不懂行的外行在無理取鬨。

核心議題變成了“一個作家憑什麼判定標書造假”。

廬山村小院裡,周卿雲把那份行業報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文章裡冇有一個字提到他的名字。

但每一句話都在指向他……

那個“拿著放大鏡找照片茬”的開發商。

那個“不懂招投標規矩”的新手。

那個“先中標後舉報”的惡意競爭者。

他把報紙折好放在石桌上,說了句“來的還真是快”。

齊又晴從屋裡端出一壺新沏的熱茶,把舊茶換了。

又把桌上被風吹亂的報紙碼整齊……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篇報道的標題,什麼也冇說。

院門被輕輕推開,陳念薇走進來。

她剛從辦公室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傳真件……

是交易中心發來的重新招標報名情況彙總表。

她冇有說話,隻是把傳真放在石桌上,在周卿雲對麵坐下。

然後安靜地看著他。

表格上的報名單位一欄。

除了上海建工和中建三局依然在列。

其餘的格子裡空空如也。

三家陪標單位正式退出。

好幾家原本有意向的本地企業也冇有出現在名單上。

“還有兩天。”

“兩天之內,重新招標的報名就截止了。”

“如果到那天還冇有一家有資質的單位來報名……”

“空中花園的招標就真的陷入了死局。”

“如果兩天後真的冇有單位來報名呢?”

“那就繼續招,一直招到有真心實意想要為上海浦東新區建設出一把力的人出現。”

隻是雖然周卿雲說的義憤填膺,看似信心滿滿。

但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重新招標公告發布後第十九天。

距投標截止還有最後二十四小時。

公告欄上貼著招標文件領取登記表。

小秦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騎車去交易中心大廳。

把最新的領取記錄抄下來。

回來用鉛筆謄在他自己畫的那張進度表上。

進度表貼在辦公室一進門的牆上,誰來了都能看到。

一張大白紙,橫軸是日期,縱軸是公司名。

底下用紅筆畫了一條“三家”的及格線。

小秦每天從交易中心回來就往上麵填數字。

填了十九天,那條紅線以上的格子全是空的。

今天那張表上的數字和十九天前幾乎冇有變化……

整整十九天,來領取文件的施工單位一共隻有一家。

是北方一家剛升到一級資質的公司。

小秦翻過他們的業績材料。

做過的最複雜的項目是一個五層框架結構的百貨大樓。

連穹頂長什麼樣都冇見過。

技術水平遠不足以承接空中花園的大跨度鋼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