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爆火的新酒
全身心投入開始寫新書的周卿雲。
日子就仿佛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曾經那些波瀾起伏的意外……
仿佛一下子就全部退到了院牆之外。
他每天早上七點起床。
吃完齊又晴做的早飯。
他就坐到書桌前,翻開稿紙,拿起鋼筆。
進入那個由他自己構建的世界。
這個世界中隻有一個從批發市場門口擺地攤起步的年輕女人。
她的蛇皮袋裡裝著從廣州批來的喇叭褲。
她的眼神裡有一種不服輸的倔強。
工地上的事不需要周卿雲操心。
趙軍官每天傍晚會讓通訊員把當日的施工進度表送到卿雲地產辦公室。
表格上列著打樁數量、混凝土澆築方量、鋼筋綁紮噸數、材料進場批次。
每一項後麵都用紅筆打了一個勾……
周卿雲第一次拿到這份進度表時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發現每一項都比原定計劃提前了至少半天。
他把表格遞給陳念薇。
陳念薇看完以後沉默了一小會,說了句:
“以後不用看進度表了,直接看他們的完工日期就行。”
後來進度表還是每天送。
但周卿雲確實不再逐項核對了……不是不關心。
是那支隊伍用連續好幾天的零誤差告訴他:
自己的操心完全是多餘的。
一群連臨時工棚裡自己的被子都必須疊成豆腐塊得人。
在工程上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陳念薇也從工地那邊抽出身來。
把精力全部投入到了白石酒業新酒上市的最後一環。
兩款新酒……中端的“白石陳釀”和低端的“黃土情”。
已經在年前完成了全國鋪貨。
滿倉叔在電話裡說,經銷商的訂貨會開了好幾輪。
每開一輪都比上一輪多來十幾號人。
最遠的一個是從新疆坐了好幾天火車來的。
到了以後第一句話是“額要看看那個釀原釀的酒廠長啥樣”。
樣品酒在各地供銷社的櫃臺上擺了好一陣子。
售貨員們發現一個規律:
隻要櫃臺上同時擺著“白石陳釀”和“黃土情”。
來買酒的人會在兩款之間猶豫一會兒。
然後多半會各拿一瓶……
貴的回去招待客人。
便宜的留著自己喝。
央視的廣告是在新聞聯播之後的黃金時段播出的。
畫麵拍得極其講究,陳念薇親自盯著後期剪輯。
剪輯師被她熬得兩眼睛通紅,差點連鐵飯碗都不想要了。
但出來的效果也是極好:
廣告中,先是白石村那棵老槐樹在晨曦中的剪影。
樹冠在晨風裡輕輕搖晃。
陽光從枝椏間漏下來,像碎金子灑在泥地上。
然後鏡頭推到釀酒車間裡翻騰的酒醅。
蒸汽從甑鍋上方升起來,白茫茫一片。
一個老師傅用鐵鍬翻料,動作沉穩而有韻律。
每一鍬下去都帶起一股新的蒸汽。
畫麵切到一瓶“白石陳釀”和一瓶“黃土情”並排放在一張老榆木桌上。
背景是黃土地上彎腰收高粱的農民。
高粱穗子沉甸甸地垂下來,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畫外音隻有一句,用的是陝北老漢那種厚實沙啞的嗓子:
“白石酒,黃土情,咱老百姓自己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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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下方打出一行字幕:“空中花園首家入駐品牌,中國最好的酒就應該出現在中國最好的商超。”
廣告播出的第二天,卿雲地產前臺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不是來問房子的……是來問酒的。
接線員小姑娘小吳是個剛畢業的高中生。
平時的主要工作是接聽谘詢電話、登記來訪客人、幫小秦給文件蓋章。
她上班第一天小秦跟她說“這工作不忙,一天最多十幾個電話”。
她信了。
廣告播出後的第二天早上。
她剛把包掛在椅背上坐下,電話就響了。
她接起來:“您好,這裡是卿雲地產。”
電話那頭是個操著山東口音的中年男人:
“喂,你們那個白石酒在哪兒能買到?俺跑了好幾個供銷社都說賣完了!”
小吳愣了一下,把話筒拿遠了一點看了看。
確認這是卿雲地產的總機冇錯。
然後說:“先生,我們這裡是房地產公司,白酒銷售請您撥打……”
話冇說完,第二路電話的指示燈就開始閃了。
然後是第三路、第四路、第五路。
到上午十點多的時候,總機交換機上所有指示燈全在閃。
小吳一個人同時接好幾路電話。
接線麵板上劈裡啪啦的切換聲密集得像機關槍。
她一天之內把“您好這裡是卿雲地產”。
和“白石酒的銷售電話請撥另一個號碼”這兩句話重複了不下幾百遍。
嗓子都劈了,從清脆的女中音變成沙啞的氣聲。
最後連氣聲都快發不出來了。
下午她實在撐不住,跑去樓下小賣部買了一大袋胖大海。
回來後被小秦看到了。
說了句:“你這一天接的電話怎麼比我招標那幾天接的還多。”
然後默默幫她去食堂打了一份銀耳雪梨湯放在她桌上。
第三天開始後。
已經不是卿雲地產的客服扛不住了。
是白石酒業上海銷售公司的全體員工都有點扛不住了。
之前白石酒業不是冇有火爆過。
但那時候售價高,火爆也有一個限度。
可現在中低端同時上市。
又恰逢是過年前夕。
整個市場就仿佛是突然被倒進了冷水的油鍋。
完全炸開了。
負責統計各區域的銷售數據的員工。
每天下午四點要把全國各地彙總來的數字整理成表格交給陳念薇。
陳念薇對表格有著強迫症一般的要求。
數字和數字之間必須對齊,表頭必須用加粗字體。
每一項下麵必須有同比和環比的增幅百分比。
員工第一次做這個表的時候花了將近兩個小時。
第二次一個半小時。
到後麵他已經熟練到能一邊聽電話一邊打計算器一邊填數字。
但他冇想到的是,第四次做表的時候數據量翻了倍。
第五次又翻了一倍。
他麵前的傳真機從早上八點開始吐紙。
一直吐到下午三點冇停過。
傳真紙從出紙口湧出來拖到桌麵上。
又從桌麵上滑到地板上,在地板上盤成了一大圈白色的紙堆。
每張傳真紙上都是各地經銷商手寫的訂單追加明細……
那數量,已經不能用供不應求來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