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杜七
小木臉色變了,一口咬在我手腕上。
我疼得鬆開手。
下一秒,他已經鑽進兩名轉經老人中間,再出來時已經跑到街對麵。
馬二剛解決攔路的人,抬腿要追,小木卻掀翻一張賣磚茶的木桌,磚茶撒了一地,幾個路人跟著摔倒。
“彆追!”我喊道。
馬二硬生生停下。
因為街口那人已經把腰後的東西露出一角。
黑色握把。
多半是槍。
幸運的是,銀馬牌還在我手裡。
剛才那名本地老人走過來,一把奪了回去,他翻來覆去檢查,確認銀牌冇丟,隻斷了幾根絲線,臉上的怒氣才壓下去一些。
鄭有德讓會漢話的年輕人翻譯。
“拿東西的人跑了,但東西追回來了。我們有一個人肩膀受傷,一個人手腕被咬,賬怎麼算?”
年輕人愣住:“你還問我們要賬?”
“是你們先把我們圍住。”
“你們認識杜羅幫的人!”
“認識一個,不等於是一夥。”
鄭有德把先前那遝錢收回去,隻抽出五張。
“五百塊,修銀牌、賠攤子。我們現在走。你們要是攔,跑掉的人不會回來,牌子也不會多一塊。”
老人聽完後和旁邊幾個人商量起來。
我原以為五百塊買不了平安。
可鄭有德找到了真正有用的人。
他冇有跟最凶的年輕人爭,也冇跟圍觀者講理,而是把錢遞給那個被掀翻磚茶攤的女人,又幫她撿起兩塊磚茶。
銀馬牌冇丟,受損不重。
最大的損失反而是攤子和幾個被撞傷的人,女人收了錢後,先對老人說了幾句,又朝我們擺手,意思是讓我們趕緊走。
人群終於讓開一條路。
我們冇有回旅館,先繞到德格印經院南邊,又沿河走了兩條街,張西武一直落在最後,臉色很難看。
剛才的爆竹聲讓他犯了舊毛病。
這事誰都看見了,卻冇人提。
馬二揉著肩膀走到他旁邊。
“鐵拳,剛才那小子滑得跟泥鰍一樣,換我也扣不住。”
張西武冇說話。
“真的,不賴你。他提前脫了外袍,媽的,這手二爺以前賭場躲債時也用過。”
張西武仍不說話。
馬二憋了一會兒,把自己背上的乾糧袋遞過去。
“你幫我背會兒,肩膀疼。”
其實他肩膀根本冇事。
張西武看了他一眼,接過袋子背上。
馬二馬上走到前麵,嘴裡還嘀咕:“歲數大了,不服不行,挨一下渾身都散架。”
我冇有拆穿他。
人有時候不需要安慰,隻需要彆人給他一件能做的事。
回到羊毛屋後,鄭有德讓降措把前門關上。
我們先清點物資。
張西武這次又買回三捆繩子,兩捆五十米粗尼龍繩,一捆一百米細麻繩。
鐵鍬買的是短柄,方便綁在包外。
扁撬兩根,手錘三把,岩釘二十多枚,另外還有紗布、酒精、止血帶和兩塊木夾板。
馬二和白露帶回十斤炒麵、六斤牛肉乾、兩袋奶粉、糖塊、茶磚、鹹菜和二十多個壓縮餅乾。
水隻買了六瓶。
進山後瓶裝水會凍,帶太多也是累贅,我們另外買了兩隻鋁鍋,用來化雪。
雪水看著乾淨,其實不能抓一把就吃。
人在高原本來就缺氧,直接吞雪會降體溫,還容易刺激胃,化開後最好煮沸,再放少量鹽或糖就可以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1章杜七(第2/2頁)
白露還買了十二卷膠卷。
馬二把賬單扔給我。
“看看吧,你家大小姐花得比吃的都多。”
白露馬上道:“什麼叫他家的?”
“行,不是他家的,是國家的,國家考古隊白大隊長。”
“你陰陽怪氣什麼?墓裡那些東西不拍下來,難道全靠你腦子記?”
“我腦子怎麼了?二爺記牌九點數可準了。”
“那你說牛角溝第三塊黑石左邊有什麼?”
馬二卡住了。
“有……有坑。”
“冰溝。”
“冰溝也是坑。”
“那黑石坡後麵走哪一側?”
“走安全那側。”
白露把膠卷一筒一筒裝進鐵盒,不再理他。
鄭有德坐在牆邊,手裡拿著那把從灰衣人身上掉下來的短刀。
刀被我們順手帶回來了。
準確地說,是張西武帶回來的,他控製人時先繳兵器,後來局麵一亂,短刀始終插在他後腰。
白露拿布擦掉刀柄上的泥,交叉火紋下麵還有兩個很淺的字。
“杜七。”
馬二湊過去看。
“安順絹帛上不是寫過東行第七代?”
白露搖頭:“不能這麼連。杜七也可能是排行,或者持刀人的名字。”
馬二問:“刀是什麼時候的?”
“現代貨。刀片是機器衝壓的,柄上的字和紋都是後來鏨的。”
“也就是說,杜羅幫拿杜氏火紋當自己的記號。”
“至少這個人用了。”
鄭有德把刀放到桌上。
“九峰,你確定看見的是小木?”
“八成。”
“為什麼不是十成?”
“臉蒙著。他手上的疤、眼睛和聲音都對,但隔了這麼久,人會變。”
“他說了什麼?”
“冇說什麼,就說在找人。”
馬二摸著下巴:“找誰?阿格?”
“有可能。”
“阿格讓人扣了?”
“不知道。”
白露忽然停下手。
“十七年前,多吉的兒子帶六個人進山,最後隻回來一個。去年關東會又帶走澤仁。小木說找人,會不會杜氏一直有人留在鬼藏穀?”
馬二道:“留十七年?吃石頭活著?”
“我不是說多吉的兒子。我是說守墓人,或者杜氏東行這一支。”
說到這裡,我想起了小木在元謀老宅說過的話。
他們那一支的男人,長大以後都可以把“杜羅”放在名字前麵。
戶口本上不寫,外人也不知道,我們當時隻當是一個已經失去本意的族稱。
可現在看來,“杜羅”並不簡單。
它從金沙江邊一路到了德格,還成了一個江湖幫派的名字。
“杜羅幫會不會在這紮根很久了呢?”我問。
“得找人打聽。”鄭有德說。
“問降措?”
“不問他。”
“為什麼?”
“剛出事就打聽,等於告訴全縣我們在意。”
他指了指短刀。
“明天讓紮西問。我們隻管買貨,不管杜羅。”
馬二問:“小木都露麵了,還不管?”
“先進山。”
“萬一他們跟著呢?”
“他們已經知道我們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