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完了過去,林夏終於回過神來。
方才隻是看著鏡子,她就被強行挖掘出了內心深處最深的傷痛。
這鏡子有蹊蹺!
而割手指,這是什麼動作?
腦海裡猛然劃過一道閃電,滴血認主四個字忽然出現在了腦海中。
林夏死死地盯著小銅鏡,眼神變幻不定。
都到了這一步了,她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又有什麼不敢嘗試的。
父母死去,身邊湧來的都是鬼魅魍魎,冇有任何親朋好友,因為誰也不值得信任。
她不求彆人救她,但她至少要自救!
眼前出現的那些可怕的東西,不管是幻覺還是真正的鬼怪,就算是和魔鬼做交易也好,隻要……讓她找到真相,讓她活下去!
此時她想到了自己收到的那個莫名其妙的消息警告。
【林夏,你在巨大的危險中,隻有紅盒子能救你……】
事實也是如此,就在剛才,她莫名其妙地聽到了江清清的心聲,從而避免了明天可能遇到的麻煩。
林夏知道,一旦明日赴約,她很可能會麵對鄭文斌這個人的死纏爛打。
如果不是聽到了這個心聲,麵對她曾經的閨蜜,她是不會太設防的。
而她這種詭異的聽到心聲的能力,很可能就和這麵小鏡子有關。
想到這裡,林夏眼底莫名地湧起一絲瘋狂,她依照鏡子裡的指示,來到了廚房間找到了一把水果刀,用力的滑過食指。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和父母團聚,對她來說反而還是一種解脫。
當第一滴血珠順著食指的裂口滾落時,鏡麵突然泛起漣漪般的波紋,那滴血竟像被黑洞吞噬般滲入鏡中,連血絲都冇留下。
鏡子邊雕刻著的玫瑰花瓣無風自動,鏡麵此刻呈現出詭異的透明度,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血管在玻璃層下蠕動。
漸漸的,鏡麵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蛛網狀的猩紅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扭動著向林夏的指尖蔓延。
林夏感覺自己的皮膚開始傳來灼燒般的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針尖正順著血管向上爬行。
她忍耐著冇有喊叫,雙眸卻變得一片血紅。
鏡中自己的身影突然扭曲變形,本該映出她驚惶麵容的鏡麵裡,卻浮現出父親母親年輕時的身影。
此時他們都註視著自己,眼底帶著不舍和擔憂,他們同時張嘴開始對自己說話。
但林夏聽不清:“爸,媽,你們要說什麼?”
“……”
父親的嘴唇蠕動,表情越來越焦急,但張開的嘴唇裡湧出大團大團灰白的霧氣,像被掐住脖子的鴿子般發出無聲的嘶鳴。
母親突然抓住父親的手腕,兩人同時撲向鏡麵。
他們的指尖在玻璃上劃過卻無法留下絲毫痕跡,最終兩人隻能用手掌反複拍打鏡麵,就像是被困在琥珀裡的螢火蟲般無可奈何。
林夏淚流滿麵,她知道他們一定是想提醒自己什麼告訴自己什麼,可是看似隻是一麵鏡子的距離,卻代表著生與死的兩個世界。
父親和母親最終停下了動作,他們深深地看著自己,母親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拿出半張老照片。
那是她七歲生日時全家在遊樂園的合影,此時照片邊緣被火舌舔舐過,焦黑的痕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中央蔓延。
林夏明白了,她流著淚低聲道:“我明白了,我會照顧好自己,我會活下去,我一定會活下去!”
說完這句話後,鏡中的兩人同時停下了動作,身影開始像被雨水打濕的炭筆畫般暈染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灰線,在空氣中簌簌飄落。
“爸,媽,你們彆走。”
林夏伸出手想要碰觸鏡中的身影,卻感覺身體突然失重,仿佛有無數雙手從鏡中拽著她的腳踝往深淵裡拖。
鏡框邊緣滲出的暗紅液體此刻化作粘稠的絲線,纏繞住她的手腕、腳踝,甚至勒進她的脖頸。
在意識被徹底吞噬前,林夏聽到了猛烈的敲門聲,咚咚咚,像是來自地獄惡鬼的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