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又去觀察傾聽了其他幾個丫鬟侍女的心聲,發現大多冇什麼異常。
唯有這個春桃,她到底是誰派來放在這位相府嫡女身邊的?!
“小姐,該去老夫人院中請安了。”見蘇婉寧遲遲未動,春桃不得不又一次低聲提醒。
蘇婉寧看著鏡中自己愈發精致的容顏,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孤寂。
她深知,在這看似繁華的丞相府中,自己卻如籠中鳥,無法自由飛翔。
母親希望她嫁給最有前途的三皇子,未來入宮受寵,成為自家大哥的堅實臂膀,這也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價值了。
她的命運,從不由自己主導。
“走吧,去見祖母。”
晨光微明,青石小徑上浮動著竹葉的暗香。
蘇婉寧在廊下站定,另一邊,亦有一個少女在丫鬟們的攙扶下款款而來。
對方穿了件月白色繡竹紋的襦裙,發間僅簪一支素銀簪,正是蘇婉寧的庶女妹妹蘇清瑤。
若要俏一身孝,其實仔細看去會發現,蘇清瑤的容貌長相有些寡淡,遠不能容顏精致的蘇婉寧相比。
但她擅長發揮自己的優勢,把自己變成了一朵惹人憐愛的大白蓮。
林夏循著蘇婉寧的視線看過去,已經聽到了對方的心聲。
【祖母素愛清雅,這姐姐卻總是穿得俗氣,真是蠢貨。】
【隻可惜前幾日那碗茶,冇有燙到她的臉上,真是晦氣。】
這充滿譏諷和惡毒的聲音,和她臉上此時柔弱嬌怯的模樣截然相反。
事實上身為相府嫡女,蘇婉寧怎能和蘇清瑤一樣有穿著打扮上的自由。
而且這種偏向素白色的衣服在豪門大戶中是極為不吉利的顏色。
她若是穿得如此素淨,墮了相府的顏麵不說,甚至傳出去也是她不懂規矩冇有家教。
所以蘇婉寧每日裡略有些講究和繁瑣的打扮其實恰恰是符合她的身份和體麵,也是身為相府之女應儘的義務。
隻可惜,在那位曾經隻是普通寡婦後來靠著兒子有權有勢過上好日子老夫人的眼中,這就是鋪張浪費,完全不符合她的審美和生活要求。
蘇婉寧的母親是大戶人家小姐出身,懂得不少貴族世家的規矩,這樣的媳婦在她的眼底裡同樣是仗著出身高高在上不討喜。
婆媳本就是天敵,何況一個人若是不喜歡你,你當然怎麼做都是錯了。
“給祖母請安。“蘇婉寧在暖閣前屈膝行禮,聲線穩重端莊。
簾內傳來一聲輕哼,蘇老太太倚在軟榻上,指尖把玩著一枚翡翠鐲子,目光卻越過她,對著一旁同樣俯身請安的蘇清瑤親切地招了招手:“清瑤,到祖母身邊來。”
她像是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孫女,而恭謹守規矩的蘇婉寧也不敢造次。
“祖母,我今日給您帶來了一個新做的抹額,一會您試試。”
老太太笑眯眯地接過,讚道:“就知道你是個孝順孩子,你做的我自然喜歡。”
直直過了半炷香的時候,老夫人似乎才想到了自己還有一個嫡孫女,不喜不怒地道:“起來吧,彆傻愣愣的站著了,也不知道問問人。”
這樣的事情顯然發生了不止一次,而蘇婉寧表情平淡不急不躁,亦是已經習慣了。
她依舊舉步規行地起身謝過,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並冇有絲毫的不耐之色。
豪門大戶,規矩森嚴,蘇婉寧的所作所為無可挑剔。
可是在老夫人的眼裡,這就是一種示威,甚至是一種傲慢。
她不喜歡自己出身豪門大戶的兒媳婦,自然也連帶著不會喜歡她生的孩子。
不過蘇婉寧的哥哥蘇承璋好歹是個男丁嫡長孫,老太太不會有太多的意見。但對蘇婉寧這個一言一行都是世家風範的孫女兒,她就真的不怎麼喜歡了。
“明日宮中太後的壽宴,你帶著你妹妹一起去,可要照顧著她一些,知道嗎?”
“是,祖母。”
林夏隨意地感受了一下這蘇家老太太心裡的所思所想,基本上就把她摸透了。
一個出身普普通通,靠著兒子過上富貴日子,但又帶著某種隱秘自卑的思想狹隘老婦人,處處喜歡給人下馬威。
這就是窮人乍富,或者說暴發戶的通病了,在貴族世家,嫡庶有彆,尊卑有序,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真正世家出身的人都會格外講究這一點,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一個家族管理混亂的根源,往往就來源於冇有將每個人的身份地位和待遇放在應有的位置上。
所以這老太太的所作所為,本質上就暴露了她的膚淺。
外頭不少的世家貴族,基本上都並不太愛和她來往,隻是礙於蘇丞相的地位,勉強維持著表麵的交際。
不過林夏最關註的,反倒是站在這位老太太身後一個有些年級的內宅管事嬤嬤
她看似麵無表情,對每個人都溫和有禮,恭敬客氣,但實則她看著蘇婉寧的眼裡帶著一絲溫和的打量。
【這位蘇家嫡小姐,德行兼備儀態萬方,言談舉止不卑不亢,沉穩淡定,倒是個皇子妃的好苗子。】
又來了一個,這蘇相府的後院到處都是探子,什麼人都可以混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