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請用茶。”
林夏抬眼瞥見春桃遞來的茶盞,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放下吧。”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卻讓春桃心頭一緊。
春桃剛鬆手,林夏忽地抬腕,指尖精準地撞向杯沿。青瓷茶盞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砰”地砸在青石地上。
一時間,碎片四濺,茶水如淚痕般洇開,浸濕了春桃的裙擺。
“小姐,您冇事吧,是奴婢冇拿穩,奴婢馬上收拾乾淨。”
她低垂著眼簾,依舊和往日一樣恭順體貼。
其實林夏這一路上其實都尤為關註春桃,早就從中汲取到了一個重要信息。
“春桃,我有事要問你。”感覺到自家小姐語氣不對,房內的幾個丫鬟都是噤若寒蟬。
蘇婉寧是大家族教導出來的嫡小姐,和下人們之間恪守著極為嚴格的階級邊界,因此就算春桃秋菊等人是她的貼身丫鬟,她也不可能像某些現代電視劇裡演繹的那樣,和侍女們姐妹相稱。
主子不夠威嚴,隻會養大下人的心,上位者賞罰分明才是真正馭下的方式。
就像此刻,春桃麵對林夏冰冷的審視,指尖微微發顫,隻覺得她眼神裡裹著刀鋒般的寒意。
林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清冷如冰:“春桃,你可知今日在宮中,我一直都註意著你?”
春桃的身子微微一顫,她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卻強作鎮定:“小姐……奴婢不知您在說什麼……”
不可能,她行事如此隱秘,小姐不可能知道她和三皇子之間的事……
“是麼?”林夏緩步走近,在這一瞬間,她完全模仿了蘇婉寧平日裡震懾下人的做派。
“我可是親眼在宮裡看到你和一個內侍眉來眼去。”
原來是懷疑她和侍衛有私情,春桃鬆了口氣,卻又立即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夏此時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你可知罪?”
“小姐,奴婢真的冇有……”
“秋菊…!”林夏高聲道,“去請府醫過來,我的身邊可容不得不清白的人。”
秋菊愣了愣,不敢置信地朝著春桃的身上望去,這話裡的意思分明是……
聯想著春桃曾有幾次趁著小姐午歇時偷摸著出門,她瞬間心裡有了猜測。
春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恐慌,卻強作鎮定:“小姐,奴婢真的冇有……”
話音未落,林夏已經抬高了聲音:“秋菊,還愣著乾什麼?”
秋菊不敢耽誤,轉身出去。
春桃搖搖欲墜,,雙手緊攥著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林夏心中冷笑。
她從對方的心聲裡聽出了端倪,這春桃背地裡和三皇子暗通曲款,很可能早已冇了清白。
如今看她的神情和愈加慌亂的心聲,林夏更是坐實了這一點。
而這也是她借機收拾春桃能用的鐵證。
丞相府中是常年配著府醫的,隻是偶爾也會請禦醫過來給主家幾個重要人物把脈,就像蘇夫人今夜特意遣人去請禦醫給老夫人瞧病。
但春桃隻是個小小的丫鬟,殺雞焉用牛刀,更何況這種醜事自然也不適宜張揚出去。
她想要快到斬亂麻的將她處置了,並且看看她會不會咬出三皇子。
一個小小的丫鬟,竟還有個貴妃夢,以為自己可以飛上枝頭做鳳凰?!
就算三皇子引誘她不安好心,可她也同樣是為了得到富貴刻意獻身,為此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主子,愚蠢而又貪婪。
府醫很快提著藥箱來了,林夏甚至直截了當地讓幾個婆子帶著秋菊過去驗身,雙管齊下,就是為了讓她完全冇有掩藏的餘地。
一個失了貞潔的丫鬟,自然是不配留在丞相小姐身邊繼續伺候了。
府醫是丞相夫人從娘家帶來的,自然也是蘇夫人的人。
事後,他皺著眉頭請示林夏,是否要將此事稟報夫人。
林夏讓府醫過來,自然就是為了讓這事在蘇夫人這裡過個明路。
若是春桃招出了三皇子就更好了,蘇夫人應該能瞬間想明白所有的事情。
她環視著院中的幾人,沉聲道:“此事算是我房內的醜事,不可張揚,否則傳出去,你們隻怕一個個都得不了好。”
眾人聞言,周身一凜,連兩個婆子都是神情嚴肅。
“至於春桃,趁著夜裡人少,把她帶去見夫人,張大夫,麻煩你親自跑一趟,和我母親陳情此事。”
“是!”府醫點頭道。
兩個婆子直接架起春桃向外拖行。
春桃掙紮著回頭,淚光中儘是哀求:“小姐,求您……”
身為丞相府的丫鬟,她當然清楚自己的下場。
為了蘇婉寧的名聲,她隻有死路一條。
但林夏麵色未動,毫無心軟的姿態。
若是原本的蘇婉寧在這裡,看在她服侍了自己多年的份上或許會網開一麵,但林夏不會。
因為她能聽到春桃的心聲。
【如此不念主仆之情,若我能活下去,未來我必要讓三皇子為我報今日之仇。】
【你不過就是運氣好,托生在了夫人的肚子裡做了小姐,我有什麼不如你的。】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如此不忠之仆,表裡不一,留著隻會變成身邊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