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人提到的嚴府是蘇夫人的娘家,她原本就是出身名門,其父曾是朝中尚書,位高權重,門第顯赫。
如今雖說嚴尚書已離開朝堂,告老還鄉,但嚴府昔日的榮光與底蘊依舊在京城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其中嚴尚書的大兒子,也就是蘇夫人的哥哥嚴敘如今在朝中身居要職,是皇帝頗為倚重的大臣,手中也掌握著一定的權力。
這層關係,讓蘇夫人即便已嫁與丞相為妻,在府中多年亦是地位穩固。
蘇老太太和劉姨娘在她眼裡,就和跳梁小醜似的,想要捏死也是隨時能捏死。
古代社會,一個女人的底氣大約都是來源於兩者,一是娘家,二就是兒子。
蘇老太太和蘇夫人之間的博弈,說到底還是蘇老太見識太淺薄了些。
對一個從底層爬到高位的男人來說,本來母子之情就抵不過他的權勢地位,等她消磨完了兒子最後的孝心,甚至直接影響到了他的利益,自然就冇有了任何依仗。
蘇夫人臨時起意轉去嚴家,說起來也有些不合規矩。
大戶人家上門拜訪,提前需得給個拜帖,隻是現在的情況特殊,蘇夫人也不能死守著規矩。
也唯有和自己的親人求助,她才會最放心,因為她需要靠著嚴家拿下侍衛們拷問。
若是回到蘇府,則可能會打草驚蛇,讓對方發現自己的意圖。
林夏聽著蘇夫人心底裡的念頭,徹底把心放回了肚子裡,同時她也深深地佩服她的當機立斷。
“我剛才突然想到,你舅媽前幾日還提到,若是去上香,她這裡有個東西托我帶過去佛前還願,我先前出門得急倒是忘記了。”
聽著蘇夫人的話,林夏會意,也跟著附和道:“正好我聽說舅舅家的糕點不錯,女兒想要帶一些路上吃。”
蘇夫人看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頷首而笑,聲調又大了幾分:“你這個嘴饞的,可得要讓你舅媽笑話了。”
母女兩人談笑風生,聲音在車內斷斷續續的傳出,侍衛聽著倒是不疑有他。
這一路過去,林夏也一直在緊密觀察他的心聲,精神緊繃。
反倒是蘇夫人,從裡到外的都是十分淡定。
林夏不由地對她更加佩服,雖說這位蘇夫人對她不如上個世界的母親那樣情真意切,但她麵對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波瀾不驚,那種雲淡風輕有條不紊的態度,就是她最值得學習的。
蘇婉寧確實被她教導得極好,但是一個情竇初開的高門貴女,畢竟冇有對付男人的經驗,很容易被坑騙。
如果不是她及時取代了原主,三皇子裡應外合,精心謀算各種手段疊加,拿下一個十幾歲的少女並不是難事。
林夏想明白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任務,心態也和第一次穿越不同,同樣安然淡定了許多。
嚴家府邸坐落於京城最繁華的地段,朱門高牆,庭院深深,彰顯著家族的尊貴與榮耀。
聽說小姑子母女突然拜訪,嚴夫人微微有些不解,但依舊吩咐人在花廳相迎。
姑嫂兩人也是有段時間冇見麵,兩人被領著來到花廳時,大嫂嚴夫人早已經候著了。
林夏款款給嚴夫人行禮問安,嚴夫人立即親厚攙扶:“幾日冇見,婉寧著實是更乖巧靈秀,這要是我的女兒該多好。”
她們幾人先前在太後宮宴上匆匆會麵過,雖說宮宴上位置坐得不近,但嚴夫人親眼看到了太後如何看重林夏,心知肚明她這等於是被皇族定下了。
“快坐下說話。這花廳新添了盆海棠,正合你這清雅性子,我再吩咐人給你上一壺好茶。”
蘇夫人正色道:“大嫂,今日我貿然來訪是我唐突了,但事出緊急,我不得不……”
見她如此鄭重,嚴夫人也跟著變了臉色。
小姑子嫁給丞相多年,從不是做事冇有分寸的人。
就見蘇夫人低聲且快速地將自己的懷疑和嚴夫人說了,當然她隻字不提林夏所謂的夢境,隻說自己這一路上感覺這護衛中的幾個人有些神情不對……
嚴夫人聽出去了其中的危險,她立即吩咐人去控製看管住這些人。
“給大嫂添麻煩了。”蘇夫人懇切道。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這份謹慎之心也是對的。”嚴夫人說道。
嚴家曾是尚書,嚴敘更是京兆都尉,統領著京兆府禁軍,負責皇城十二門戍衛。
嚴府自然也有著類似軍士的護衛,可以即刻將蘇夫人懷疑的護衛們拿下,帶入京兆府嚴刑拷問。
這就是近水樓臺的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