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倒黴了,還要硬拉一個人同歸於儘。栽贓陷害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仿佛隻有將他人拖入泥潭,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白芷柔開口的瞬間,林夏就從她的心聲裡聽到了她的企圖。
“那蘇相之女蘇婉寧表麵拒絕三皇子,實則早已心生依附之意。”
“陛下可派人調查,她有個貼身婢女春桃,竟被她殺人滅口。“
她聲調激昂,仿佛在陳述鐵證。
“一個自幼服侍的婢女,行事必受主人指使。若非蘇婉寧做賊心虛,怎會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婢女都下此毒手?可見其心思歹毒至極!“
她義正詞嚴侃侃而談,好像一切都不是她杜撰的,而就是事實真相。
連林夏都暗自心驚,這切入點實在刁鑽,人死不能複生,死無對證之下,這盆臟水潑得著實惡毒。
然而皇帝尚未開口,五皇子已淡漠發問:“你所說的這些,從何而知?”
白芷柔一下子被問住了。
是啊,她一個四品翰林院的小姐,怎會知曉丞相府的內宅秘事?
她當然是從三皇子這裡得知的,可三皇子竟將這些私密相告,足見兩人關係匪淺、情深意重。
如此一來,話題兜兜轉轉,真正與三皇子有私情的,反而成了她自己。
白芷柔哪怕是臉上包著紗布,林夏都可以感覺到她的麵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把她和三皇子的關係又一次赤裸裸地擺在臺麵上,無異於淩遲處刑。
皇帝與皇後靜默不語,隻是靜靜看著她表演。
林夏能聽到他們的心聲,她現在也氣定神閒得很。
在場唯一焦躁不安的反而是白芷柔。
她以為自己說的話就算冇有實證,也足以在他們的心底裡紮一根刺。
但她想不到的,皇帝信任太後的眼光,她從來冇有看錯人,而皇後早就把蘇婉寧當成了自己和兒子的福星,寵在心尖上還來不及呢。
兩個大佬都對她的說話嗤之以鼻,更彆提白芷柔說得言之鑿鑿,眼底裡卻帶著滿滿的算計。
上位者豈會冇有識人之明?這分明是自作聰明、自取其辱!
聽完了他們的心聲,林夏是徹底放下心。
尤其是五皇子那句質問,更是一針見血。
白芷柔一副欲言又止的哀怨表情,眼淚簌簌而下,流過紗布時她更是疼得一哆嗦,看得林夏都為她感到揪心。
“太子殿下,臣女不敢妄言,這些話的確是三皇子……,是蕭惟楚對臣女所說,臣女不敢有所隱瞞。”
皇帝聽著白芷柔迫不及待撇清關係的語調,眼神更冷了。
林夏深知,白芷柔這個人不是不聰明,恰好是太聰明,以至於聰明反被聰明誤。
她以為皇帝下令賜死三皇子,便對他再無父子之情,甚至深惡痛絕。
但其實在皇帝眼裡,他作為君父有資格掌管兒子生死,可區區一個翰林院的四品小官員的女兒,冇資格對他的兒子如此不敬。
他看得出,三皇子應是真心喜歡白芷柔,就像是自己曾經也那般真心的喜歡過良嬪。
嗬,他們父子倆,果然都是一樣的“眼瞎“。
母親說得對,有時候越是毒蛇,花紋便越是鮮豔。
越是表麵看起來惹人憐愛的女人,往往所求越大,心機城府越深。
或許是皇帝的眼神太冷,白芷柔終於感覺到了緊張。
“白芷柔,”皇帝的聲音低沉而威嚴,不容半分辯駁,“你父白守誠,位列四品翰林,素以清正自持。其女本應承家訓,修德性,然近日之事朕已明察。你以‘溫良’為表,行籌謀之實,攀附權貴,妄圖謀害太子妃。”
殿內死寂,唯有燭火劈啪作響。
白芷柔身子微顫,卻未抬首,隻似受驚羔羊般瑟縮。
一句“太子妃”已經確定了他對蘇婉寧的肯定。
皇帝冷笑:“來人,將翰林院學士白守誠之女白芷柔,遣歸白府。命其父白守誠、母李氏,須嚴加管教,滌其心性,以正門風。若再生悖逆,朕必究其責,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