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坐在房間的木板床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上洗得發白的藍印花。
她剛剛從飯桌上回來,方秀秀心聲反常得讓她有些疑惑。
通過讀心術,她捕捉到了對方心中那團扭曲的怨恨和嫉妒。
【這個賤丫頭怎麼敢搶我的高考名額?明明該是我去讀書的!我怎麼能讓她考上好大學,又和書裡寫的一樣了。】
【我穿越到了這本年代文裡,自然我就是女主角了。】
【這方夏夏居然敢不按照我給她的新劇本走?難不成……】
【不,或許是我做的太急切了,所以這些角色逆反了?!可是我不能讓方夏夏像是書裡那樣風光,憑什麼,她不過是個書裡的角色罷了。】
聽著這些心聲,林夏明白了。
原來在方秀秀的視角裡,自己是一本年代文的女主角,估計未來還是混得風生水起的那種,而方秀秀估計隻是個配角,人生過得隻怕不儘人意。·
有些人就是這樣,先知先覺的優勢讓他們隻想著用來害人,甚至去奪取彆人的機緣。
估計方秀秀穿越過來已經好幾年了,把原主弄得性格懦弱身體又差,就是為了毀掉她的前途和命運。
這種鈍刀子割肉得做法才叫最惡心,說到底原主和她有什麼仇什麼怨。
林夏冷哼一聲,繼續從太後的禦膳房裡拿出補品慢慢享用。
雖說原主身體弱虛不受補,但蘊養太後的滋補品自然都是太醫院經手的,都是溫補為主,材料更是頂尖的,最是適合此時的方夏夏。
清晨,“咚咚咚“的敲門聲如期而至。林夏一動不動,直到夕陽把窗欞的影子拉長成斜線。
她暗中起身走到窗邊,看見方秀秀正端著搪瓷盆往院外走,藍布衫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往常這個時候,原主已經起床,吃得比豬少,乾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職場牛馬都冇方夏夏這麼苦。
“你還在嗎?“林夏對著空氣輕聲問。意識中突然傳來細微的震動,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她意識裡響起:“我在...姐姐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顯然,林夏的分析都已經傳到了她的心中。
哎,這次的原主不好帶啊,這時候還在問為什麼。
林夏盤腿坐在床邊,雙手交疊放在膝頭:“所以方夏夏,你有冇有看清你家人的真麵目?那個總說心疼你的姐姐,其實一直在算計你。“
原主的意識像浸在冷水裡的墨團,緩緩暈開:“媽媽總說秀秀姐身子弱...可她的臉色比我還紅潤...“
一陣刺痛突然襲來,林夏皺眉按住太陽穴,這是原主在回憶被克扣口糧時的委屈。
“我的讀心術讓你看見這些,是不是很難受?“林夏的聲音放得很輕。
“看見比看不見好。“方夏夏的聲音終於清晰起來,“我總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才讓姐姐這麼辛苦,想著都是一家人,我能多分擔些,現在我知道我錯了...“
她停頓了很久,久到林夏以為她又要陷入沉默,“你以後代替我留下吧。“
林夏搖搖頭:“我不可能一直留下,不過我可以留到你願意麵對的那天。至少我要先把你的身體養好,不然以後你發育不良會長不高的。”
“但是考上大學這件事,要你自己來,我會把這些書本放到你的麵前,自學的事情,要交給你,考試也得你上場,讀書才能改變命運,才能幫你逃脫原生家庭的桎梏,你一定要牢記這一點。“
方家父母其實是有些重男輕女的,他們再如何關照方秀秀,卻還是想著儘快把她嫁出去收取彩禮補貼家用,原主要是年紀到了長得好看的話,估計也會是一樣的下場。
仿佛是受到了林夏的鼓舞,原主的聲音帶著奇異的平靜:“我明白了,我要去好好學習考上大學,也請你幫我看看,我為什麼會活得這麼窩囊。“
林夏沉聲道:“活得窩囊是因為你自己不敢麵對現實,記住,家人乃至任何人不是你的避風港,你自己才是。”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穿越時,那個同樣不敢麵對父母過世,因為害怕現實而封閉世界的自己。
此刻兩個靈魂隔著時空重疊,彼此都感覺到了對方的孤獨,林夏輕輕撫過自己附身的這副模樣凹陷的臉頰,輕聲道:“反正這次我暫時不走了,先幫你把身體養好,你放心,你未來會一片光明的。“
既然是原本書裡的女主角,天道氣運自然會傾斜給她,隻要她彆再犯蠢。
“謝謝!“方夏夏的聲音帶著顫抖。
此時窗外傳來方秀秀刻意提高的說話聲:“媽,我給您倒水..夏夏?她還在睡,我不好意思喊她……您彆說她,最近她……唉……“
說得好像剛才咚咚咚敲門故意吵醒她的人不是她方秀秀一樣。
方家自從大哥二哥結婚,搬出去住廠子分配的職工房屋以後,家裡房間就寬裕了起來,使得姐妹兩個都能夠有獨立的居住空間。
但那兩對小夫妻還是經常回來吃完飯,美其名曰探望父母,實際每次都是空手來,要錢要票滿載而歸。
方家過得這麼拮據,說到底也是重視兒子超過女兒所致,養兒防老,卻不想想,人家隻想啃老。
林夏把課本送到隨身空間裡,同時對著虛空微笑:“現在,我要教你怎麼對付這些虛偽的人。“
那就是要比他們更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