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您手爐還熱著嗎?借給我焐焐?“她笑眯眯地說著把凍僵的手往對方袖口裡塞。
張淑芬笑著捂住她柔弱無骨的白嫩小手,同時摸出個油紙包塞進林夏懷裡:“廠裡發的芝麻糖,你正長身體,給你吃。“
林夏眨眨眼,把糖塊掰成兩半:“嫂子吃甜的,我吃鹹的就行。“
於此同時,張淑芬看了一眼一旁看似忙得團團裝,實則裝模做樣的方秀秀,下意識地撇了撇嘴。
雖然都是自己的小姑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是越來越看不慣方秀秀這模樣。
她低聲嘀咕道:“你啊,也真是太實誠了,看看你姐姐,從來不會主動乾活,喊一聲磨蹭半天,這才叫會做人呢。”
林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知道二嫂疼愛我,算了,都是一家人,我多做點,二嫂就少辛苦點。“
可她越是如此,張淑芬越是為她不值,再看方秀秀,連自己的妹妹都可以壓榨,何況是對她們這些作為外人的嫂子呢。
林夏可比原主會做人多了,平日裡也總是和兩個嫂子嘴甜打好關係,自然讓她們也會向著她一點。
反倒是方秀秀,仗著自己是穿越人士,根本看不上她所認為的路人甲乙。
但是方秀秀從未想過,這其實壓根不是她所以為的一本書,而是一個真實的小世界,在這裡每個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個體,自然也有自己的思想。
她隱隱的高高在上,哪裡會讓人體會不出呢。
晚飯時,方建軍的媳婦王芳突然開口:“媽,您看小夏這半年長高了不少呢。“
她主動舀了勺肉湯澆在妹妹碗裡,“可這身板還是單薄,長身體的時候就該多補補,瞧這清湯寡水的,剛才我就瞅著了,一點肉都冇有呢。“
李秀蘭正要夾菜的手頓了頓,看見女兒碗裡確實比其他人少了肉,隻有一些肉湯沫子,這要是老大媳婦家不提她隻怕都冇註意。
剛才給家人分肉湯時,好像是秀秀主動請纓的,以往她或許也就忽略了這點小事,可如今看著小女兒明明長大開始抽條了,卻還是纖瘦得讓人心疼,平日裡也確實不知道被克扣了多少吃食。
最近這幾次出門,其實鄰裡鄰居的都開始和她打聽方夏夏了,說這孩子看起來天可憐見的,皮膚雪白,人卻弱柳扶風得像是吃不飽飯似的。
李秀蘭瞥了一眼方秀秀,卻見後者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抖。
“秀秀,剛才我和你說了多給你妹妹盛點肉,你怎麼回事?”
方秀秀嘴唇翕動,想要解釋兩句話,卻被林夏主動笑著解圍:“媽,姐姐身體不好,多吃些肉是應該的,我應該多照顧姐姐,所以我把肉都給姐姐了。”
這話表麵大度,卻也是徹底把方秀秀的自私定了性了。
二嫂張淑芬性情潑辣耿直,故意笑了笑:“難怪呢,我看秀秀湯裡可有不少肉呢,反倒是小妹的碗裡啥都冇有。隻聽說過姐姐讓著妹妹的……”
她也不多說什麼,話說得差不多了也就夠了,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方秀秀那晚湯裡多少肉,用勺子舀一下就全都清楚了。
兩相比較之下,她這做事多不地道,誰都看得清。
方父也跟著皺眉,說道:“秀秀,你平日裡就這麼照顧你妹妹的?連你妹妹都比你懂事。”
其實林夏身體早就被調養回來了不少,她隻是學著方秀秀的做派,把她以前的那套為人處世的方式還給她罷了。
如今方家父母反過來想想,還真的覺得虧待了這個最小的孩子,對她反而難得的多了幾分在意。
但是遲來的關愛已經溫暖不了原主的心了,林夏知道,此時的原主每天都在認真學習潛心功課,她的思路越來越清晰,自然很多東西也看得更透了。
“對了,媽,前兩天我們廠子裡新開了糕點房,特意過節每個人發了一些核桃,我讓建軍給您捎回來了,你們收到冇有,吃著怎麼樣?”此時老大方建軍的媳婦王芳忽然開口道。
方父疑惑地皺眉:“建軍媳婦,你廠裡發桃酥了??“
李秀蘭也愣住了,下意識地道:“前幾日秀秀倒是帶回來兩塊桃酥,我放在櫃子裡,不過...“
不過秀秀說這是她用自己的錢買的,方母甚至因此還舍不得拿出來吃,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方秀秀,卻見後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王芳心頭冷笑,要不是下午小妹無意中和她提到母親很喜歡方秀秀前幾日買回來的“兩片”桃酥,一直冇舍得吃,她還不知道這大姑子做事多麼不講究呢。
此時她麵上故意裝作不解地問道:“兩塊?不是吧,我讓建軍給的可是足足兩斤呢,這是我們廠子裡發的,是建軍下班路過紡織廠,直接塞給秀秀讓她帶回來的。“
她轉頭看向埋頭扒飯的方建軍,“你說是不是?“
方建軍撓撓頭:“對對,秀秀說她順路,我就直接給她了...“
被所有人的目光直視著看過來,方秀秀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的確是故意昧下了大部分桃酥,本來以為不會有人知道,誰知道飯桌上就突然被大嫂戳破了呢。
哪還有這樣的,送出去了東西,事後還要問一下的。
林夏心中卻是毫無波瀾,隻是暗道,該來的總會來。
方秀秀總是自以為聰明,卻不知道隻要戳破了她的假麵具,就能看到她最虛偽的一麵。
李秀蘭的臉色沉了下來,但礙於兒子媳婦都在,家裡人為了幾塊桃酥吵嚷起來不好看,便也冇有多說什麼。
但是晚飯後,她就對方秀秀冷聲道:“秀秀,你跟我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