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以前不是總說,方家要是出個大學生就好了嗎?“林夏把核桃包得方方正正,禮物雖小,但也是一片心意。
原主記憶裡,這位老師性格嚴厲,卻是個極為負責任的好老師。
“還有不到三個月就要考試了。“她停頓片刻,自信滿滿地道,“聽說陳老師是省城來的,教出過三個大學生,我先前的書本和卷子呀都是陳老師私下給我的,怎麼說我也得回個禮,順便讓他看看我目前的學習成果。“
李秀蘭的嘴唇動了動,是啊,隻有三個月不到的時間了,等一等就過去了,說不定小夏就考上了呢。
可是想起丈夫昨晚和她說的話,她又猶猶豫豫地道:“其實你姐現在這樣也是挺好的,將來你大學讀出來不一樣也要找工作……“
就像丈夫說的,方夏夏現在工作能立即補貼家用,可考上大學了還要讀幾年書,一個進一個出的,家裡的負擔也是不少。
林夏耐心道:“這怎麼能一樣呢,大學生畢業以後找的工作,工資肯定要多得多了,而且日後說不定我還能幫幫小侄子小侄女呢。”她笑眯眯地畫大餅,“以後啊,說不定我還可以幫他們一起上大學讀研究生呢。”
提到連影子都還冇有的孫子倒是讓李秀蘭眉頭一動,是啊,兩個媳婦日後肯定要給家裡添丁的,到時候有個讀大學的姑姑肯定對他們也有利,而且大學生的工資肯定不低,嫁出去的彩禮更是可以翻倍……
聽著她的心聲再看她的表情,林夏就知道她差不多已經被說動了。
認知低眼皮子淺的父母就是這樣,隻在意短期利益,重男輕女,還要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林夏也清楚她的本意,自然不會隻說對自己有利的一麵。
林萱說過,至親之間有時候也不能坦誠相待,更是要因勢利導。
說到底這對夫妻心裡,女兒也就是好用的工具。
不是不愛,就是隻有那麼可憐的一點點。
林夏知道,很多東西是不能強求的,愛情,親情,都是一樣,對人不需要有太大的期待,自然也就不會有更多的失望。
“還是秀秀姐會做人,在工廠裡上班也肯定能得到領導器重,不像我隻會讀書。“林夏接過話茬,順其自然地把話題引導到方秀秀的身上,“媽,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果然,聽了這話,李秀蘭的眉頭蹙了蹙,她想到了昨晚方秀秀承認的昧下桃酥去討好廠領導家孩子的事情。
這事她還冇和她好好算賬呢。
林夏聽到她的心聲微微冷笑。
方秀秀偷拿了桃酥,撒謊成性,卻還試圖禍水東引混淆視聽。
方家父母也是腦子糊塗的,這麼大的事情,說掠過就掠過了,反而因為方秀秀的兩句話就轉移了目標,對著她來添堵。
她是冇有看過方秀秀提到的年代文,但她覺得原本的方夏夏既然讀書好,自然邏輯思路清楚,不會被這樣的家庭所綁架一輩子。
原文裡她一定也是拚命努力,靠著考上大學一定程度上逃離了原生家庭。
這個年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原主能讓方秀秀嫉妒成這樣,說明她不單單嫁的好,夫家肯定也是處處維護她,讓她不必受到這種家庭的道德綁架。
“這樣吧,你還是孩子,一個人去見你們陳老師我也不放心,媽陪你一起去,順便路上再買點糕點,免得你就提這麼一點小東西去讓人笑話。”
林夏當然知道李秀蘭的目的,她想聽老師親口點評方夏夏現在的學習進度和水平,評判她考上大學的希望大不大,免得這是個虧本主意。
她從善如流:“好啊。”
兩人離家前,林夏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自己緊鎖的房門。
雖說房間裡的重要東西尤其是學習資料她都放在了空間裡,可是她還是要看看方秀秀能做到哪一步。
李秀蘭寫了個紙條給方秀秀,讓她回家後先洗菜燒飯,方夏夏所說的陳老師家畢竟住得不近,兩人一來一回說不得要大半天功夫,但方秀秀下班早,紡織廠又離家近,可以下班時先做點準備工作,免得餓著家裡的幾個男人。
傍晚時分,方秀秀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入家門。
因為送了幾次禮,又會討好說好話,她最近被調配到了一個類似質檢員的崗位上,倒是比先前輕鬆了不少。
此時她剛進入家門,就發現家裡冷冷清清,卻見灶房冷鍋冷灶,連淘米水都還留在木盆裡。
“媽?小夏?“她扯著嗓子喊了兩聲,隻有晾衣繩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走。
此時她方才看到桌子上李秀蘭給她留下的紙條,心中不由暗罵兩人偷懶,把家務活都留給了自己,但她隨即看著林夏房間緊閉著的房門,眼神微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