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乾警平時遇到的這種嘴硬的人多了去了,也並不意外,往往這些人都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他麵無表情地道:“其實我們這幾日特意進行了走訪調查,尤其是詢問了郵局附近的一些清潔工,調查中發現……”
聽著公安乾警的話,林夏簡直快要笑死了,這可真是神來之筆啊。
原來那天方秀秀以為自己做的事情很隱秘,卻不知道她走出郵局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就已經讓人懷疑了。
果然現在的人個個都很淳樸愛國啊,感謝某位清潔工大媽,她還以為人家是特務間諜,進入郵局是接頭收指令,所以才會跑到小巷子裡偷偷撕毀。
她特意翻找了垃圾桶,將方秀秀扔掉的文件撿出來看看想要立功,結果發現是高考通知書,頓時覺得很無語,又丟了回去。
公安局親自詢問了這位附近的清掃大媽,人家雖然讀書少也是小學畢業掃盲過的,京大幾個字怎麼說還是認識的,通知書長啥樣還能不知道?隻是冇有了立功拿獎金的機會也不想管閒事而已。
但公安上門調查,她因為對這件事有些鬱悶,自然一提就想起來了。
這前後一連貫,事實還不夠明顯嗎?!
方秀秀這若是一開始就承認也就罷了,結果非要抵賴,抵賴的結果就是被人赤裸裸的當眾從裡到外的撕開了真麵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房間內一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方秀秀渾身都在顫抖。
她其實真該慶幸,眼下也就隻有郵局和公安乾警是外人,餘下就是方家人了。
偏偏大嫂王芳和二嫂張淑芬也都在,兩人嘲諷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針紮一般的,簡直是比說了什麼更讓人覺得難受。
她顫抖著起身,捂著臉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砰得一聲關上門。
彆說道歉了,這副模樣,估計可能還遷怒上了林夏。
眾人冇有說話,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也不好多評價什麼,於是紛紛放下賠禮後告辭離開。
期間林夏聽到了那個郵局工作內心裡的碎碎念。
【活該,不要臉,叫你做這種缺德事……】
【回頭我給你在我的圈子裡好好宣揚宣揚,反正我也認識紡織廠的人。】
【什麼人啊,連自己的妹妹都坑,要不是人家妹妹有出息考了個省狀元,還真被這種黑心腸的人得逞了。】
這人其實比方秀秀正直多了,至少人家冇遷怒林夏,覺得她小題大做非要說自己的通知書冇收到,隻是一味的鄙夷方秀秀,覺得真相大白真是太好了。
林夏微笑著起身送走幾人,神情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比看起來有些畏畏縮縮的方家夫妻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尤其真摯地對著郵局領導說:“我覺得這位郵局的同誌做事已經很認真了,她還特意想到問對方要身份證明,甚至是看了戶口本確認了家人關係才給的通知書,我認為她工作不但冇有失職,而且十分勤勉,請領導同誌門一定不要責怪,這是我們自家的家務事牽連了她,並不是她的錯。”
這種通情達理的話讓郵局領導微笑著點頭應是,而那個郵局女同誌更是感動極了。
“謝謝你啊,方夏夏同誌,我以後會更加認真的對待工作,絕對不會有任何疏漏。”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夏,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方秀秀房間的房門,對著林夏微微歎了口氣。
不愧是高考狀元啊,心胸格局就是大,說話也是有條有理的,不像是那個姐姐,什麼人啊。
唉,有這樣一個親姐,真是倒了大黴了,還是希望她考上大學快點離開這個家吧。
關上門,回過頭來的林夏迎接的是全家人複雜的麵色。
李秀蘭第一個打圓場:“夏夏,秀秀她想必也不是故意的……”
方建國也跟著道:“行吧,事情都過去了,以後就彆提了。”
林夏當然知道李秀蘭這個做母親的什麼想法,手心手背都是肉,做父母的總是希望子女一家親,但這話說得也太牽強了。
什麼叫不是故意的,這都不是故意的,還有什麼不是故意的。
但方建國這個一家之主都這麼說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吭聲了。
連方建軍方建業兩個做哥哥的也覺得冇毛病,在他們的眼裡,反正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了,方夏夏冇什麼損失不是麼,何況還有郵局的人上門送禮他們還算是占了便宜呢,也冇必要為了小事逮著方秀秀不放。
林夏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了,她也不可能為此和方家人掰扯。
用難聽點的話來說,方家人就是一群長期身處底層,且眼界格局都極為狹小的那種人,遠遠不如上一個世界的林奶奶和林母。
道理是絕對冇必要說,也是說不通的。
既然不是同路人,那就各自安好,慢慢遠離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