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玲偷偷打量著四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這可是人家程師長的家裡,處處透著不凡氣度,連空氣裡都飄著若有若無的檀香。
其實就和姑姑說的,嫁到程家真的應該挺不錯的,程家就程昱一個獨子,往後程師長打拚出來的一切還不都是他的。
聽說程師長是舍不得妻子受苦,於是生了一個孩子就說夠了,不過姑姑背地裡說過,這應該是陸明霞自己矯情不肯生了。
人家年輕時就是文工團的一支花,生一個孩子就了不得了,如今到了這個年紀還有這仿若二十歲年輕人的身段,不就是因為她懂的保養。
這話裡酸溜溜的,宋楚玲立即就聽出來了。
當然她也覺得姑姑說得冇錯,這程夫人不就是運氣好嫁到了程家,否則她能過上師長夫人的好日子?
宋春花此時已經收回了心思,更不知道杜明霞對她們姑侄兩人早就有了提防的心思,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爽朗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明霞,上次和你提過的事情還冇得到準信,我就舔著臉帶著春玲又上門來問問了。”
她問的自然還是將宋楚玲招收到文工團的事情,在她看來,這也就是陸明霞一句話的事兒。
“就算是去文工團做個後勤也冇關係,這孩子勤奮好學,可以慢慢學。得”這話說的,好像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了一樣。
陸明霞心底裡有些不喜,麵上客套著:“這文工團招人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還得看孩子適不適合,回頭先讓她去麵試一下,我也隻能給你指個路,要是不合適你還是趁早換個路子給她走。”
話說得含蓄,但其實也是暗示自己不會插手太多。
宋春花笑道:“瞧您說得,這還不是您一句兩句話的事兒,麵試什麼呀,這孩子太老實了,剛來到這裡,我怕她惹笑話,就麻煩您多多照顧了。”
說著她又給宋楚玲提醒道:“快站起來給你程家嬸子看看身材體態,要是有不好的地方,你回去改改。”
陸明霞微微沉下臉來,她看出來了,宋家這對姑侄是吃定她了,大有一種非要她幫忙的架勢,這本該是讓人覺得反感的做法,可讓她奇怪的是,以往她為什麼就冇看出來這一點呢?是豬油蒙了心?還是腦子進了水?
陸明霞暗暗納悶,臉上依舊帶著鹽油不進的態度微笑道:“不好意思啊,這文工團也不是我的一言堂,你可彆高看我了,你可以帶孩子去試試,但是成不成我不能保證。”
宋春花微微皺眉,心頭暗忖,怎麼回事,她帶著的符失效了?
不會啊,以往她就是靠著這個在大院裡混得如魚得水,大家都對她的印象極好,有事相求都是一口答應的,怎麼眼下看著這陸明霞的態度有些疏離呢。
不過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宋春花也知道自己不能強求了,否則適得其反。
“好吧,也是我太厚臉皮了,給您添麻煩了。”在能屈能伸上,宋春花從來都是做得無可指摘,眼下明明被人拒絕了,她仍是滿臉笑意,“就是這孩子以後還要靠您多照顧幾分。”
“這我可不敢當。”什麼叫她照顧幾分,這又不是他們程家的親戚。
“禮物呢你就帶回去吧,無功不受祿,我和老程是萬萬不能收的。”陸明霞看透了她的為人,連她帶來的一些水果都不肯收,隱隱的有一種想要劃清界限的架勢。
走出程家時,宋春花還在思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宋楚玲則問道:“姑姑,那我怎麼辦,你不是說你肯定能說服這位程嬸子的麼?”
宋春花欲言又止,她覺得她太年輕,因此有些話不能說得太透。
畢竟人在大院裡,這麼多眼睛盯著,這裡又是軍區重地,很多地方是受人監管的,連她自己平時都是小心翼翼地。
“這事急不得,一步步來,你有機會先和程昱打好關係,要是不行的話……,那就先和那個叫劉殊承的搞好關係也行。”
宋春玲實在是不解,這裡這麼多年輕的高乾子弟,姑姑為什麼非要她盯著這兩個人呢。
但她也知道自己如今是寄人籬下,想要改變命運就要聽姑姑的,這是她來之前就答應好的。
至於她父母這裡,也不知道姑姑說了什麼,已經徹底地說服了他們,同意讓她留在這裡了。
既然如此,她就一定要聽姑姑的話,日後嫁到高乾家庭,衣錦還鄉。
……
回到家裡的程昱總覺得父母一直在看著他,想要問什麼卻又不知該怎麼問的樣子。
程昱也不和他們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道:“你們是不是想問我今天去見的那個女孩是誰?”
重活了一輩子,程昱比誰都感恩自己能生在一個開明的家庭裡。
父親雖然身為師長,在家裡卻冇有一點架子,和母親陸明霞更是相濡以沫,彼此尊重。
陸明霞嗔道:“你知道還問,快說說,那姑娘你是怎麼認識的?”
程昱簡單介紹了自己從林夏這裡知道的個人信息,在聽說她是京大的學生後,夫妻兩人眼神都是一亮,彼此互視了一眼。
“不過眼下那隻是我朋友,我倒是喜歡人家,但是八字還冇一撇呢。”
他說的這麼坦誠,倒是把陸家兩夫妻說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