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宴席當日,正準備著裝打扮的沈夫人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中鬢角微霜的自己,眉心又開始突突直跳。
這已經是連續第三日了。天不亮她就被噩夢驚醒,夢裡全是那些女人淒厲的哭喊,有難產時血崩而亡的,有被誣陷與人私通被大帥一槍崩了的,還有被她偷偷下了絕子湯最後瘋癲了的。
她們一個個披頭散發,渾身是血,伸著枯瘦的手要拉她下去償命。
“太太,該換衣服了,再晚就要誤了孟會長的壽宴了。”傭人低聲提醒,見她臉色蒼白,連忙遞上一杯參茶,“您是不是又冇睡好?要不請王大夫再來看看?”
沈夫人接過茶杯,指尖冰涼。
她喝了一口參茶,才覺得胸口那股憋悶稍稍緩解了些。“不必了,老毛病了。”
她擺擺手,目光落在手腕上那串高僧開過光的佛珠上。這串佛珠是她花了大價錢從普陀山求來的,自從戴上後,噩夢雖然冇斷卻也冇那麼凶了。
她心裡清楚,這都是報應。
這些年為了坐穩大帥夫人的位置,她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人命。
大帥不是不知道,可他看在三個兒子的份上,又是結發夫妻,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過去這種心悸失眠的情況冇有這麼嚴重,再說了她可不是會為做過的事情後悔的人,在這個世道,不夠心狠手辣的結果就是自己地位不保,大帥同樣也是如此,殺過的人不知道多少。
他們這樣身家地位的人,怎麼可能會恐懼這個?所以最近她這是怎麼了?
沈夫人揉了揉額頭,吩咐傭人:“在房內點根檀香,再給我按摩一下頭。”
“是,太太。”
與此同時,林夏也正對著鏡子梳妝。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繡玉蘭的旗袍,長發鬆鬆挽起,隻簪了一支珍珠釵,清麗得像雨後的荷花。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衣領內側,那裡掛著一枚小小的平安符。
這是她上一個世界和程昱在天香寺內求來的,隨著她的空間升級,小鏡子先前就提示她可以開啟平安符的新功能。
她於是特意按照提示,將平安符送到了空間內太後宮中的佛堂裡供奉了三日。
就在昨天晚上,她開始實驗新功能。
果然她剛把平安符貼身戴上,眼前突然閃過幾道模糊的影子。
起初她以為是眼花,可仔細一看,卻驚得心頭一震。
隻見沈夫人的院子附近,遊蕩著幾個半透明的身影,其中有兩個小小的嬰靈,穿著紅色的肚兜,睜著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夫人的房門,還有幾個穿著旗袍的女子,臉色鐵青,眼神怨毒,卻被沈夫人手腕上的佛珠發出的金光擋在外麵,隻能在院子裡來回遊蕩,發出淒厲的嗚咽聲。
林夏瞬間明白了,這些都是曾被沈夫人害死的人。劉媽也曾經提到過,大帥這些年在外頭風流韻事不少,而沈夫人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她可以接受大帥沾花惹草,卻絕不願意看到外頭的女人生下孩子,因此隻要有了身孕的女人都會被她暗中下毒手。
五姨娘是其中最機敏的,用了些藥讓自己不懷孕了,這些年沈夫人這才勉強容得下她。
劉媽為此感覺五姨娘太短視了,根本不顧長遠利益,但林夏知道,這是因為人家壓根不喜歡大帥,本來也不想給他生孩子,甚至可能想著未來有機會脫離這樣的生活,所以這才會選擇了這條旁人看來有些自絕前途的路。
大帥其實也不在乎還要不要生孩子的事,三個兒子都已經成年了,還有一個養女,多一個少一個姨娘的孩子無關緊要。
從這一點上看,林夏覺得這五姨娘也難得是個通透人。
當然,她也是懂得看人下菜的,往往都隻是對大帥已經膩味厭倦的,或者那些喜歡恃寵而驕的下手。
沈夫人附近那些嬰靈應該是被她暗中打掉的姨娘們的孩子,而那幾個女子,毫無疑問都是曾經慘死的怨魂。
難怪沈夫人整日心悸失眠,神魂不定,原來是被這些冤魂纏上了。
林夏用了平安符開啟了陰陽眼功能,戴上身的時候不單單能看到這些鬼魂,甚至還能在她的控製下讓這些枉死的鬼魂來到附近,吸引他們去找債主償債。
想到這裡,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沈夫人機關算儘,害了這麼多條人命,如今這樣也是活該。
不過沈夫人手腕上帶著的佛珠還真是好東西,有機會的話……
她若有所思。
“小姐,您好了嗎?”劉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恭敬,“時候不早了,該去給夫人請安,一起動身去孟會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