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將自己看到的東西請教慧覺方丈,想要知道自己的相麵術是否準確。
方丈輕輕頷首,撚動佛珠的速度不變:“施主看得通透。相由心生命由己造。沈大帥的路,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結局早已註定。”
林夏若有所思,跟著方丈學了相麵術後,她對這世間的因果循環看得愈發清晰。
沈大帥的結局,不過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而能夠學會這個,未來對她肯定也是大有助益。
沈夫人最近病勢越發沉重,哪怕沈大帥對她先前的一些行為不滿,但這種時候也無心和她計較。
沈驚塵和他都是不信鬼神的,不過若是能去一趟普陀山重新求個什麼佛珠能讓她心安,也未嘗不可。
不過林夏還從沈驚塵的心聲裡聽到一件事,沈大帥私下又讓沈驚塵去普陀山的路上順便解決掉某個革命黨團體。這個年代的革命黨組織魚龍混雜,有真正為了國家和人民的利益而奮鬥的熱血青年,也有打著革命旗號為非作歹的投機分子。
幾人離開沈家的時候,暫時誰也冇有發現沈家的庫房被搬空了,甚至連沈夫人的首飾盒,貴重物品,大帥的珍藏等也冇落下,
空間裡,柔和的靈氣如同水流般漫過堆積如山的沈家財物,沈知夏的身影在其中飄蕩,目光茫然卻又帶著本能的尋覓。當她的指尖觸碰到一隻古樸的玉鐲時,身體猛地一震,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靈魂深處蘇醒。
慧覺方丈的虛影立於一旁,手中佛珠輕撚,緩緩開口:“孩子,這些物件裡藏著你的根。”
他抬手輕揮,幾件物品從財物堆中飛出,穩穩落在沈知夏麵前,一支刻著“夏”字的狼毫筆,一個繡著蘭草的錦囊,還有一塊溫潤的玉佩。
沈知夏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剛碰到狼毫筆,眼前便炸開一片光影。
幻相裡,青瓦白牆的庭院中,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在書房內寫字,男子眉眼溫和,正是她的父親。不遠處,溫婉的女子坐在廊下刺繡,繡品上的蘭草栩栩如生,那應該是她的母親。
原來她本姓夏,夏家是當地有名的書香門第,父親夏明涵不僅學識淵博,還是眼光獨到的古董商,家底殷實卻為人低調。
二十年前,沈大帥沈嘯山還是個落魄的窮小子,帶著妻子柳玉茹投奔遠房親戚夏家。
夏明遠念及親情,不僅收留了他們,還為沈嘯山謀了份差事,待他們如同家人。
可沈嘯山夫妻卻從未滿足。看著夏家的富足,他們的嫉妒與貪婪如同藤蔓般瘋長。
終於,在一個雨夜,他們聯通盜匪設計製造了一場“意外”火災,將夏家滿門十七口人全部葬身火海,隨後又偽造了夏明涵生意失敗、負債自殺的假象,順理成章地霸占了夏家的家產,靠著夏家的財富打通關節,一步步靠著吃人血饅頭爬上了如今大帥的位置。
大火中,繈褓裡的沈知夏被奶娘拚死救出,奶娘被一槍擊斃,但到了沈知夏時,沈嘯山猶豫了。
柳玉茹當場就要掐死這個隱患,沈嘯山卻攔住了她:“留著她,對外就說是我們的養女。一個女孩翻不起什麼風浪,反而能堵上旁人的嘴,免得落個趕儘殺絕的名聲。”
就這樣,沈知夏成了沈家的“小姐”,在仇人身邊長大,連自己的身世都一無所知,在外人眼裡還要對沈家感恩戴德。
幻相裡,夏家上下的歡聲笑語與火災中的慘叫交織在一起,沈知夏的靈魂虛影蜷縮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沈夫人柳玉茹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莫名的冷淡和提防,為什麼沈家夫妻所謂的那對父母從未真正把她當家人。
那些年的忽視、冷漠,甚至是後來的算計,原來都源於這場血海深仇。
這麼多過年去去了,若非林夏和慧覺方丈,她被利用到死都不會知道真相,還會繼續認賊作父作母。
林夏站在一旁,看著沈知夏的痛苦,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能感受到沈知夏靈魂深處的絕望與恨意,那是刻在骨血裡的傷痛。
慧覺方丈望著泣不成聲的沈知夏,輕輕歎了口氣,最終緩緩開口:“知夏知夏,其實你名字裡的風水,無形中已經告訴了你未來。”
沈知夏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方丈,眼中滿是不解。她從未想過,自己從小用到大的名字竟藏著如此深意。
方丈撚動佛珠,目光悠然:“沈家給你取‘知夏’這個名字?或許他們隻是隨口一說,或許是覺得順口好聽,但冥冥之中,自有註定。‘知夏’,知曉夏家,也知曉你的身世。這名字,是你與夏家血脈相連的證明,也是你命運的指引。”
他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上天有好生之德,雖讓你曆經磨難,卻也未曾斷絕你的生機。你能遇到林夏,能知曉身世真相,便是天道慈悲。如今沉冤待雪,你當放下過往悲痛,心懷善念前行。須知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沈家的罪孽,自有報應;夏家的冤屈,也終將昭雪。”
沈知夏渾身一顫,向方丈躬身行禮:“多謝方丈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