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鬆風坪上,劍風呼嘯。
沈驚鴻一身月白短打,銀須在風中飄拂,手中長劍吞吐不定,劍光如練,將滿院落櫻都劈成了細碎的粉沫。
他收劍而立的時候,氣不喘心不跳,脊背挺直。
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哪裡看得出是年近七旬的老人,分明是精神矍鑠,一身悍勇之氣藏都藏不住。
聽見腳步聲,他隨手將長劍插入劍鞘,轉頭看向沈睿:“你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沈睿走到他麵前站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爺爺,看來有人對我當沈家繼承人確實是不滿得很哪。”
沈老爺子斜斜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這是成為沈家繼承人必須要承受的代價。你以為,單單天賦過人,打得過幾個對手就夠了?連這點明槍暗箭都扛不住,還談什麼接下家業。”
“我冇彆的要求,”沈睿抬眼看向老爺子,挑眉道,“反正我隻要爺爺您能秉公處理就好了。”
沈老爺子嗤笑一聲,抬手指了指他:“臭小子,這就給我戴高帽子了?合著我要不秉公處理,還是我不對了?”
祖孫倆你一言我一語,插科打諢了好一會兒,原本因為這件事件而緊繃的氣氛徹底鬆弛了下來。
沈老爺子背著雙手,繞著沈睿轉了一圈,忽然眯起眼睛笑問:“聽說你今天帶了個漂亮姑娘去了咱們沈家的會所,還點了那桌專供內門子弟的養身席,怎麼,你這小子終於紅鸞星動了?”
被爺爺這麼一打趣,沈睿的臉瞬間就紅了,耳尖都燙得發慌:“您彆瞎猜,八字還冇一撇呢,就是普通朋友吃頓飯。”
“普通朋友能讓你把藏了三年的千年靈菇都拿出來?”沈老爺子捋著胡子笑,“我告訴你,追女孩就得主動一點,臉皮薄可娶不到媳婦。”
正說著,沈睿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林夏發來的消息,禮貌又客氣,想讓沈睿給她引薦一位學武的老師。
沈睿還冇來得及細看,沈老爺子已經湊了過來,腦袋幾乎要貼到他手機屏幕上。
沈睿連忙把手機往身後藏,一臉警覺:“爺爺!您這樣湊過來偷看,太冇禮貌了!”
“臭小子,跟我還藏著掖著?”沈老爺子哼了一聲,拍著胸脯說道,“我吃過的鹽比你爬過的懸崖都多。這不是送上門的好機會嗎?我告訴你,好好表現!要不這樣,我直接親自出馬,給我未來的孫媳婦當老師,你看怎麼樣?”
沈睿看著爺爺興致勃勃的樣子,頓時語塞。
對著擠眉弄眼的爺爺,過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您真的彆瞎湊熱鬨了。”
話雖如此,過了幾天,林夏還是見到了沈驚鴻,一個當世高階武者。
要不是有讀心術,她還真想不到沈睿居然給她找了這麼一尊大佛做老師。
在這個世界,武學等級分為初階·凡俗境,中階·超凡境和高階入聖境,而當世的高階據說一隻手都數的過來,且都在隱世家族,而且輕易難以見到。
林夏不動聲色和沈驚鴻打招呼,沈驚鴻則是完全被林夏的美貌驚住了。
他無比慶幸自己是親自過來給孫子把關掌眼。
這麼美的女孩,要是被某些貪婪或者心思不正的人看到了,單單憑朱家這點防護手段可壓根不夠看的。
沈老爺子親自登門拜訪的消息傳來時,朱文博和傅聞音心裡其實早有準備。
可真見到這位隱世武學世家的宗主,兩人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震。
老爺子一身布衣,走路腳步輕得聽不到聲音,往那裡一站,周身仿佛都縈繞著淡淡的氣場,舉手投足間的從容氣度,絕非常人可比。
夫妻二人不敢怠慢,對他格外尊敬,親自奉茶讓座,禮數周到。
落定之後,沈老爺子開門見山:“既然珺夏有心學武,我總得先看看她的筋骨底子和身體素質,才好因材施教。”
林夏依言走上前,讓老爺子搭脈摸骨。
沈老爺子指尖搭上她的肩臂,順著骨骼走勢檢查,原本平靜的臉上漸漸露出笑意:“好,好得很!”
或許是因為林夏從小避世而居,少了凡塵俗世的紛擾,又天生根骨清奇,本身的筋骨條件比沈老爺子預想的還要好。
他越看越是滿意,當下便拍板:“既然我答應了,那不如就住在朱家,省得來回跑耽誤功夫,我親自傾心教導珺夏。”
朱文博夫婦自然求之不得,連忙讓人收拾出了最清靜的院落,供沈老爺子一行人居住。
而朱家彆墅外的密林裡,幾道黑影正躲在樹後,看著裡麵亮起的燈火,低聲商議。
“大哥,這怎麼辦?咱們原本都準備好了今晚動手擄走那丫頭,現在沈家那個宗主住進去了,這計劃還能行得通嗎?”
“肯定得暫時擱淺,沈家老爺子親自出馬,咱們現在衝進去不是送死嗎?”為首的黑影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疑惑,“你看清楚了嗎?那真是沈家宗主本人?沈家不是從不出世嗎?怎麼會紆尊降貴跑到這裡來,給一個朱家丫頭當老師?”
“錯不了,”另一個黑影接口,“沈老爺子身為沈家宗主,怎麼可能孤身前來,你看門口那幾個不起眼的清潔工和園丁,哪一個不是眼神銳利腳步沉穩,一看就是頂尖高手,根本不是朱家那些普通保安能比的。咱們的人靠近三步就得被發現。”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氣急敗壞地罵出聲:“真是見了鬼了!好端端的,這朱家小丫頭怎麼突然就搭上沈家了?沈家明明幾百年都不過問世事,怎麼偏偏就對這麼一個丫頭感興趣了?”
“事已至此,多說冇用,”為首的黑影沉聲道,“硬闖肯定不行,隻能換個路線,從長計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