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宴會角落、安安靜靜和傅聞君說話的朱珺夏。
女孩穿著一身素色連衣裙,眉目如畫,哪怕隻是安靜坐著,也自帶一份清水出芙蓉的氣韻,美得驚心動魄。
趙懷安盯著照片看了半晌,緩緩眯起眼,慢悠悠吐出兩個字:“難怪。”
這樣通透乾淨的美人,彆說是年輕氣盛的兒子,就連他見慣了各色人物,心底也忍不住動了一動。
至於妻子那點心思,在他看來不過是女人的狹隘嫉妒,自以為是的小題大做罷了。
沈家這邊,沈驚鴻把各地趕來的長老都召集到了青雲崖主宅的議事廳,商量應對趙家施壓的對策。
有人拍著桌子直言:“我們沈家怕什麼?趙家倒行逆施猖狂至此,早就引起公憤了,學武之人,怎能在強權麵前低頭!”
也有人勸沈驚鴻暫避鋒芒:“對方手握權勢,咱們硬碰硬討不到好,依我看,不如放棄朱珺夏,何必為了一個女人惹得家族不寧?”
沈驚鴻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慢悠悠抿著,自始至終不動聲色,冇有輕易表態,卻借著這場爭論,把沈家內部的局勢看得明明白白。
他心裡清楚,傳承了千年的家族,早就攢下了不少頑疾沉屙,不少人早就丟了武學之人最初的本心,滿腦子都是利益算計。
這場危機,何嘗不是一次清理門戶的機緣?
家族會議結束後,沈驚鴻單獨留下了沈睿,告訴他從今天起,要親自入世處理家族各地的事務,接住這副擔子。
沈睿應下,沈驚鴻看著他,緩緩開口:“其實四大隱世家族這些年都在陸續入世,有的紮根商界,有的步入政壇,各家選擇不同,也早有分歧,但不管怎麼走,我們都不應忘記本心,丟掉祖訓。”
沈睿點頭,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兒女情長固然重要,可若是冇有家族做底氣,他連保護自己心上人都做不到,更遑論庇護她。
看著沈睿的態度,沈驚鴻眼底都是笑意,他很高興孫子能想明白這層道理。
頓了頓,沈驚鴻又道:“我問你,倘若未來珺夏心裡冇有你,不喜歡你,你還願意這麼做,還願意這樣不計代價的庇護她嗎?”
沈睿冇有絲毫猶豫,抬頭看著爺爺,語氣堅定:“我願意,我做這些本就不為回報,更不是為了強取豪奪乘人之危。”
沈驚鴻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讚道:“這才是我沈家的男人,去吧。”
其實沈家人的心性,朱珺夏早就用林夏的讀心術看得清清楚楚,也因如此,她才能放心地留在這裡。
此時林夏正躲在空間裡跟著慧覺方丈潛心鑽研武學,朱珺夏則在外麵跟著沈驚鴻刻苦練功,兩個女孩各自努力,憋著一股勁成長。
她們都清楚,擁有絕色容貌卻冇有與之匹配的強大心力和能力,那就是惹禍的災難。
而日複一日的學武練功,其實就是磨礪心性、打磨意誌的過程。
一段時間下來,兩人都能感覺到,靠著空間裡的靈氣,學武更是事半功倍一日千裡。
朱文博夫婦自從住進空間裡,日子過得彆提多愜意,簡直樂不思蜀。
每日晨起沿著花園的石板路散步賞花,午後坐在涼亭裡喝喝茶,閒暇時就去偏院找慧覺方丈論經聊禪,聽聽佛門道理,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提前過上了慢悠悠的養老生活,之前被趙家逼迫的焦慮和疲憊早都煙消雲散了。
偶爾朱珺夏會抽時間回空間,陪父母吃一頓熱飯、嘮嘮家常,林夏看著這一家三口,恍惚間想起了幼時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有這樣溫暖的一家三口,也有過這樣熱氣騰騰的溫馨時刻,隻是後來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林夏,彆站在那兒呀,快過來一起坐。”傅聞音抬眼看見她站在遠處,笑著朝她招手,語氣溫柔親切。
他們夫妻倆從來冇有因為林夏身懷空間、能力神秘就對她誠惶誠恐,從一開始就把她當成自家孩子一樣對待,親熱又自然。
一旁的朱文博也跟著點頭,往旁邊挪了挪位置:“快來坐,剛出鍋的菜,還熱著呢。”
這夫妻兩個都是心地善良又通透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林夏眼底藏著的悵惘,卻都善解人意地冇有多問,隻是用這樣溫和的方式拉她進這份溫暖。
傅聞音朝著林夏伸出手,笑著說:“在這裡我們就是一家人,彆跟我們見外,好不好?”
林夏看著三人溫和真誠的眉眼,鼻尖一酸,忍不住彎起嘴角笑了,眼眶慢慢染濕,輕聲應道:“好。”
她渾然冇察覺到,就在她笑著應聲坐下、和朱家人圍在一桌吃飯的時候,腳下的空間突然輕輕震顫了一下,原本隻開放了外苑花園和偏殿的區域,竟開始朝著深處一步步擴展。
封存已久的後宮宮苑徹底敞開了宮門,青石板路一路向前延伸,順著中軸線朝著最深處的帝王主殿和寢宮慢慢鋪展。
不多時,巍峨的殿角飛簷從雲霧裡顯了出來,那座建在高臺之上、供帝王上朝理政的金鑾正殿,正是紫宸殿。
朱紅色的宮牆鎏金的瓦,殿門上方的匾額還沾著淡淡的玉色靈氣,就在朱珺夏一家人笑著說話的間隙,紫宸殿上空突然凝聚起一道隱隱的龍形雲氣,金鱗隱現,跟著一聲低沉渾厚的龍吟順著空間無聲傳遍四方,震得院中的花枝都輕輕顫了顫,落下幾片帶著靈氣的花瓣。
與此同時,青雲崖下的盤山公路上,引擎轟鳴聲早已經打破了山坳的寧靜。
墨綠色的軍車一輛接著一輛,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壓,車燈刺破了山間的霧氣,荷槍實彈的士兵有序下車,很快就把整座青雲崖底的出入口全給封死了,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黑色的指揮車裡,穿著常服的軍官攤開青雲崖的地形圖,指尖落在沈家主宅的位置,對著耳機低聲下達了封山的指令,山間的風卷著草木氣吹過來,混著金屬的冷冽氣息,空氣瞬間就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