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煊?!這名字,該不會是她的好閨蜜林萱吧!!
林夏心情激動了一下,卻又立即暗自皺眉,提醒自己不要異想天開。
這大雍朝的皇帝毫無疑問是個男人,而且她和林萱也是很久未見,不能急著下定論。
崔家人離開不久,墨影很快又帶回了一個消息,原來道觀附近最近一直有人在鬼鬼祟祟的暗中窺伺。
“查清楚是什麼來頭了嗎?”林夏抬眼問道。
“查到了,有附近的尋常百姓,也有衙門裡的差役,正在暗處盯著咱們清玄觀的動靜。”
林夏暗忖,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被這些人瞄上。
等到夜深人靜,月色把道觀的圍牆浸成一片冷白。
她獨自走到院牆邊上,屏息凝神站在樹影裡,把讀心術的能力鋪展開來。
這種時候還在觀外附近徘徊不去的,鐵定是揣著不懷好意的心思來的宵小。
好在如今她的讀心術早已用得駕輕就熟,方圓千米之內的所有心聲都能被她聽得明明白白。
形形色色的雜念順著夜風湧進她的識海:
【崔家小姐都放話了,這觀裡隻有個冇根冇底的孤女,咱們進去搜搜,說不定能摸出點值錢的寶貝。】
【縣太爺都點了頭,這清玄觀的地契要是能弄到,後半輩子就不愁了。】
【聽說那小娘子生得極美,要是能弄回家裡當妾,花多少銀子都值……】
今晚摸過來的人足足分了三四波,有縣衙派來的差役,也有當地豪紳家裡養的打手探子,也讓林夏瞬間就把前因後果摸得一清二楚。
林夏聽著這些人藏在心底的齷齪念頭,瞬間了然。
她之前猜過無數種被盯上的可能,萬萬冇料到源頭居然是那個崔明珠。
那日崔明珠離開崔府的時候,無意中從她兄長崔雲臻嘴裡聽說了清玄觀的新觀主是個清麗的孤女,她暗中派心腹侍從給當地的七品縣令和豪紳們遞了話,說自己在清玄觀裡被觀主慢待,擺明了是想借這些人的手來拿捏她。
在這個大雍朝,當今皇帝雖在暗中收攏世家門閥的權力,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那些屹立千年不倒的世家,在尋常百姓和地方官員心裡,地位幾乎和皇室無異。
嚴苛的階級劃分刻進了所有人的骨子裡,所謂的出身血統是普通人幾輩子都跨不過去的天塹。
甚至不少人私下裡都覺得,那些靠著皇室恩寵起來的新貴皇親,遠不如傳承了數千年的老牌世家金貴,趨炎附勢的人擠破頭都想往世家的門檻邊上靠。
財帛動人心,要是以前清玄觀裡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道長在世,冇人敢打這裡半分主意,可如今觀主換成了一個無依無靠、連麵都冇在當地人麵前露過的孤女,有些人的貪念瞬間就被勾了起來。
土地,莊子,道觀。
這些東西憑什麼落在一個女人的手裡?!
“主子,要不要我們現在出去,把這些躲在暗處的宵小直接收拾了?”墨影低聲請示。
林夏擺了擺手,神色淡然得很:“不必。人性本就如此,貪念一起攔是攔不住的。不過崔明珠這般驕縱狹隘,遲早會自己作到自食惡果。”
崔家離開時,她曾暗中遙遙看過崔明珠的麵相。
此女眉眼窄狹,眼尾帶鉤,是天生的性情驕縱、容不下半分人的刻薄相,眼下印堂已經隱隱泛起灰黑的敗氣,再這麼任由她憑著世家身份肆意妄為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親手把整個崔家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封了山門,幾日後我便同你們一同下山,四處雲遊遊曆。”
當然,臨走前,她也會將自己布置在這裡的奇珍異寶,花草竹林,全部收回空間,隻留下原本乾淨得一窮二白的道觀。
老道長是個善心人,經常接濟附近的百姓民眾,也會把那些孤苦無依的人帶回道觀收留他們養著。
可是在林夏看來,他雖然精通道法,卻不懂人性。
他救了那麼多人,結果他一走,那些人就想要害死他的繼承人,謀奪他的財產。
他幫了那麼多附近的百姓,結果那些人也冇什麼感激之心,官府和豪紳想要對道觀下手,他們冷眼旁觀,事前不提醒,事後也是躲得遠遠的。
林夏不怪這些人明哲保身,無論放在哪個時代,趨利避害本就是人性常態。
既然如此,留在這裡意義也不大。
“這幾日,你們去把道觀名下的田產、莊子、鋪麵全都折成現銀賣掉。記住行事彆太張揚,儘量拆分著賣給不同的外來客商,半畝都彆賣給當地的鄉民和鄉紳。”
反正道長留下的資產不多,而她也不缺錢,未來更不需要這些傀儡以外的其他奴仆,這些資產留著也是麻煩。
不過上輩子朱珺夏送給她的傀儡實在是太好用了,回頭要問問小鏡子,能不能用積分和她溝通,回頭讓她多送點“手辦傀儡”過來,用著簡直比最聽話的ai機器人還順手。
最終那幾處田產賣出去的價格還還挺不錯。
想要壓價的人,在麵對青峰幾人的強大實力麵前,一點都不敢過分。
短短數日,所有田產莊子都順利脫手,隻剩一座空蕩蕩的道觀立在山門前。
“走吧!”若非是直接收走道觀顯得太過驚世駭俗,她根本懶得留下這空殼。
至於那些等著趁虛而入霸占道觀的人,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負責在外打探消息的雲雀低聲稟報:“附近幾個鄉紳和當地的小官已經約好了明日就帶人上山,準備用莫須有的罪名逼您露麵,好瓜分道觀的產業。”
林夏指尖捏著溫熱的茶盞,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弧:“今夜就動身。”
道觀的地契早就被她收進了隨身空間,如今大雍朝的新皇是出了名的公正嚴明,絕不可能任由旁人憑空霸占私產。
深夜,三個傀儡護衛一左一右護著她登上馬車,車輪碾過山間的青石板路。
她也根本用不著特意去外麵準備車馬,隨著她的隨身空間不斷擴張,連大雍皇城裡的皇家馬廄都被她納入了掌控,裡麵上等的駿馬、精致結實的車馬用具應有儘有。她對傀儡護衛下令:“動身之前,順路去那幾個打道觀主意的鄉紳和官員家裡走一趟,把他們的庫房全部掃空,一點不留儘數收進空間裡。”
既然這群人想吃絕戶發橫財,那就先讓他們嘗嘗自食惡果的滋味。
另一邊,崔家的車馬隊伍離開山道冇走多遠,崔雲臻就從貼身侍衛嘴裡得知了崔明珠在道觀門口撒野的全部經過。
他氣得臉色鐵青,當場把崔明珠拽到麵前狠狠訓斥了一頓。
可崔明珠半點悔意都冇有,反而滿臉不屑:“不就是個靠著道觀名頭沽名釣譽、作威作福的普通賤民嗎,有什麼值得你這麼動怒的?哥,你該不會是看上她的美貌了吧?”
看著妹妹顛倒黑白的模樣,崔雲臻隻覺得滿心無奈。
為了補救之前的失禮,他立刻派了侍衛折返道觀,想送上厚禮賠禮致歉。
可侍衛馬不停蹄趕回來稟報的消息,卻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心底滿是駭然。
“你說什麼?道觀裡已經空無一物,人去樓空了?”崔雲臻猛地站起身,滿臉不敢置信。
短短幾日功夫,怎麼可能發生這麼大的變故?就算對方要走,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把滿院的竹林儘數清空,連陣法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想起當日林夏對他的那幾句提醒,再也坐不住,當即起身就要去找母親商議,必須好好嚴加管教崔明珠。
可他心裡也清楚,崔明珠這驕縱性子是從小被溺了十幾年養出來的,哪裡是三言兩語就能改過來的?更何況崔夫人素來把這個小女兒當成掌上明珠,根本舍不得重罰。
林夏這一路走得半點都不辛苦,白日裡慢悠悠地駕著馬車順著官道往前晃,看沿途的青山疊著綠水,風裡裹著漫山遍野的草木香,到了夜裡,她直接閃身進隨身空間裡休憩,裡麵靈氣充盈,暖玉鋪的臥榻軟和又安穩。
偶爾路過熱鬨的城鎮,她便在幾個傀儡護衛的暗中護持下閒逛,一路走走停停,欣賞各地的風土人情,日子過得愜意又自在。
這天午後,日頭正暖融融地曬在官道上,馬車慢悠悠地碾著落葉往前行駛。
駕車的青峰忽然猛地一勒韁繩,馬車“嘎吱”一聲穩穩停住。
他側過身,隔著車簾恭恭敬敬地開口:“主子,前麵路邊的草窠裡,躺著個身受重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