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泛黃的密信,原來蘇家這些年一直暗中和京中某位手握兵權的王爺私相往來。
這王爺暗中結黨營私,四處拉攏地方官員和落魄世家,竟在籌謀著推翻雍朝皇帝,取而代之。
蘇家這可真是自取滅亡。
傀儡護衛問:“要插手嗎?”
林夏道:“不用我們親自出手,把這些信送到和這蘇知府不對付的官員手裡即可。”
這麼大一個把柄,要是不知道好好利用,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謀逆的罪名一旦坐實,滿門抄斬都是輕的。
果然,李信娘這個旺夫命的夫人剛離開,蘇家就要大禍臨頭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好人有好報,惡人必有惡果。
林夏想到那個背地裡算計她的崔明珠,唇角微微一勾。
不是她不計較放她一馬,而是她的道術已經推演出,這崔明珠不久後就會和她再遇見。
屆時,有的是機會報仇……
幾日後,林夏的馬車行到京城近郊。
這一路走南闖北行來,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這位大雍皇帝治下的能力。
沿途村落裡的百姓大多安居樂業,田裡的莊稼長勢正好,路上幾乎看不到橫行的盜匪,街市上商鋪林立,往來行人臉上都帶著安穩的氣色。
短短數十年就能把久經戰亂的江山治理成這般模樣,這位年輕帝王確實是個明君。
馬車駛上通往京城的官道後,路上的行人車馬陡然多了起來。
不少車身上印著各地官府專屬印記的青帷馬車,一輛接一輛有序地彙入官道。
隻是車簾垂得嚴嚴實實,連半分車內的光景都不露出來。
打探回來後,雲雀低聲回稟:“主子,這些都是各地官府送往宮裡的秀女馬車,這幾日正是各地秀女入京的日子。”
林夏點點頭,她倚在馬車廂壁上,漫不經心地聽著沿途秀女們飄過來的心聲,順便收集這位大雍皇帝的相關信息。
形形色色的念頭在她識海裡掠過,她很快就拚湊出了完整的脈絡。
這位大雍皇帝登基的時候尚未弱冠,他剛接過皇權就以雷霆手段清算了朝堂上的幾股老勢力,收攏權利穩定朝政。
這些年一直忙著整頓朝綱、平定邊患,根本無暇顧及娶後納妃的事。
如今他算下來也不過二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最好年紀。
因著他一直忙於朝政,後宮卻一直空著大半,連中宮之位都懸而未決。
滿朝文武接連上了幾十道奏折反複懇請,他才勉為其難鬆口,下旨開了這次選秀。
更有意思的是,傳聞這位年輕帝王生得一副天人之姿,俊美無儔。
難怪這些馬車上的秀女們,半分被迫入宮的不甘都冇有,大多滿懷著春心,盼著能一步登天,被皇帝看中飛上枝頭變鳳凰。
林夏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可笑意還冇從眼底褪去,她的眉頭忽然微微一蹙。
滿場雀躍、緊張、又帶著點憧憬的少女心聲裡,有一道格外陰冷傲慢的女聲,和周圍的氛圍格格不入:。
【這些小門小戶出來的普通女子,也配和我謝芷瑩一同選秀?】
【若非家族前些年遭了變故,我堂堂世家謝家的嫡出貴女,怎麼會淪落到和這些七品小官的女兒們擠在同一條官道上入京?】
【她們也配站在我身邊?等我順利入宮,憑我的家世和容貌,遲早要封後。】
【到時候定要讓我們謝家重回鼎盛,把這些年欠我們的,連本帶利全都討回來。】
林夏疑惑,這謝芷瑩到底是哪來的底氣,篤定自己入宮之後就能穩坐皇後之位?
下一秒,對方藏在心底的念頭就清清楚楚地飄進了她的識海。
【我手裡攥著失傳的情蠱秘術,隻要能找機會靠近帝王,神不知鬼不覺給他種下蠱蟲。】
【從今往後他的眼裡心裡就隻能有我一個人,這後位自然是我的囊中之物……】
蠱術?這個世界居然有這種東西……
林夏在意識裡吩咐駕車的青峰讓馬車放緩速度,遠遠地跟在這批入宮秀女的隊伍身後,不緊不慢地綴著。
漸漸的,謝芷瑩的心聲越聽越多,林夏的神情也越發凝重。
這一路往京城的官道上,謝芷瑩竟早已悄無聲息地動了手。
她指尖藏著旁人看不見的蠱蟲,神不知鬼不覺地蠶食控製了好幾個負責護送秀女的侍衛,連同行的幾名秀女也被她下了暗蠱,成了任她擺布的棋子。
於是這一路風波不斷,尤其是那些生得格外貌美的秀女,身邊意外接連不斷。
不是半路突發急病,就是不慎摔下馬車傷了容貌,短短半月就有好幾個失了選秀資格,被官府的人遣送回了原籍。
林夏坐在馬車內冷眼旁觀,隻要這些人冇有性命之憂,她便懶得出手乾預。
可那些衝著毀人容貌、斷人根基去的陰毒蠱術,她都在背地裡悄悄出手解了。
隻是即便蠱毒解了,她們的選秀資格終究還是保不住了。
在林夏看來,這未必是件壞事。
深宮院牆千重,女子進去了便是步步驚心,一輩子困在紅牆裡熬日子。
可即使回到原籍嫁入門當戶對的人家,也未必也保證一生安穩。
說到底,不過是時也命也。
林夏輕輕歎了口氣。
古代女子的命途從來都是這般身不由己,可同樣都是女子,謝芷瑩卻偏要做那條藏在暗處的毒蛇,踩著旁人往上爬,這種人半分都留不得。
這幾日冷眼觀察下來,她也看得分明,謝芷瑩一手用蠱的本事確實出神入化,尋常的江湖術士、宮裡的太醫院根本查不出半分痕跡。
不管這大雍朝的皇帝是不是她的好閨蜜,這樣一位聖主也絕不該栽在這種陰邪蠱術的手裡,落得個被人操控、禍亂朝綱的下場。
就當是做一回他的貴人吧。
林夏指尖輕輕叩了叩馬車的內壁,對著立在車外的雲雀淡然吩咐:“今夜三更,製造一場意外,把謝芷瑩處理掉。”
就在她下令的同時,宮中欽天監觀星臺上,身著紫袍的監正正仰著頭盯著夜空中那團被黑氣纏了多日的帝星,忽然渾身一震。
“陛下的大劫……散了!方才還懸在帝星旁的煞星,竟在這瞬息之間徹底消弭於無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