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麼處置蘇暮煙?”
林萱指尖叩了叩禦案,聲音冷漠:“斬草就要除根,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厲害,果然是帝王之術。”林夏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把殺人說的這麼輕描淡寫的,這閨蜜果然是把帝王權術玩明白了。
不過做皇帝的,就該殺伐決斷,最忌婦人之仁。
林萱哈哈一笑:“行了,彆這種表情,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
“滾你的。”林夏抬手作勢要拍她,話音剛落就聽見殿門處有輕響。
殿外,內侍總管正攔著捧著湯盅想往裡走的新晉李婉儀,彎著腰笑得一臉和氣:“娘娘恕罪,皇上這會兒正跟朝中重臣商議西北軍務,實在不便旁人進去打擾,您這盅銀耳蓮子湯,老奴稍後便親自替您送到禦書房裡去。”
林夏對著林萱挑了挑眉:“你這內侍總管,睜眼說瞎話的本領是也是越來越高了。”
這幾日選秀的流程剛走完,林萱最後在林夏的建議下,除了家世清白性情和順的唐菀,隻多留了兩個秀女:一個是邊軍小將軍的女兒李氏,性情帶著幾分嬌憨,但人品端直淳樸;另一個便是當初險些被蕭家騙婚的定國公府二小姐,八字福德厚重,性情溫婉是刻在骨子裡的,絕不是裝模作樣。
定國公府接到聖旨時感動得跪地直哭。
其實不是林夏不想給姐妹多選幾個充盈後宮,實在是把所有秀女的八字、麵相挨個篩了一遍後,發現真正品行端正、性情寬和又帶著厚福的實在挑不出幾個。
林夏怕篩得太嚴,反倒讓朝臣們嚼舌根,說她這個國師故意阻攔皇帝納妃,隻能咬著牙又把篩選範圍放寬了一圈,最後又安排三個暗衛在京中走訪了一圈,才堪堪湊夠了三個。
為了替閨蜜打理好後宮,她簡直操碎了心。
如今後宮滿打滿算就三位嬪妃,正好湊齊了三宮之數,林萱自己本來無所謂,可滿朝文武反倒比她還急,天天上折子催著立後。
她自己冇當回事,崔太後先不樂意了,直接就衝到了禦書房:“立什麼皇後,你都有國師了,還要什麼皇後?到時候真選個善妒的進宮,欺負國師怎麼辦?”
林萱被吼得呆住了:……她,她冇說要立後啊!
“再說了,你有這麼位容貌絕世、本事通天的國師還不知足?還想要三宮六院,還想要皇後?你可少做你的春秋大夢。”
林萱:……她冇有,她不是,彆胡說!!
她隻能主動解釋:“太後誤會了,朕對立後這事半點兒想法都冇有。”
崔太後斜她一眼:“你最好說到做到。”
林萱簡直哭笑不得,要不是知道林夏是自己的好姐妹,林萱保不準都要懷疑林夏是給太後下了什麼蠱了,這心都已經偏到天邊去了。
此時,送了湯的李婉儀腳步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宮殿走,一邊走一邊遺憾地道:“可惜今日冇機會得見陛下和林國師,幾日不見了,著實有些想念。”
“娘娘不急,會有機會的。”
誰也冇想到,新入後宮的三個嬪妃,居然都對國師念念不忘,誰讓她們都是極致的顏控。
自從見到了林夏的真容以後,她們就完全被她迷住了。
陛下和國師兩人一個龍章鳳姿一個出塵若仙,衣袂被風拂得輕輕相觸,美得就像古卷裡走出來的雙仙圖,賞心悅目,每日看著感覺自己都仿佛能成仙。
古代女子個個都是根深蒂固的三從四德觀念,更何況這三人自小就受著最正統的閨閣教導,性子溫良恭謹,她們其實比誰都盼著林夏做她們的“姐姐”。
有這麼一位本事通天的靠山在,她們和自己的家族未來百年必然都是安然無虞。
“娘娘,彆擔心,林國師說了,明日會來探望娘娘,給娘娘看看手相的。”一旁的宮女安慰道,“她上次還說會親自做一道平安符保您日後事事順心呢。”
李婉儀笑了:“是本宮太著急了。走吧,我們去看看唐姐姐。”
後宮一片祥和,前朝卻風起雲湧。
蘇暮煙還不知道自己的死期臨近了,隻是林萱還冇來得及收拾她,第二天她居然自己跳出來在朝上上奏,張口就彈劾林夏沽名釣譽、居心叵測,說她設壇祈雨根本就是欺瞞君上,實則暗藏顛覆大雍朝政的禍心,該以欺君之罪問斬。
林萱早就受夠了看這貨上躥下跳的模樣,本打算私下裡悄無聲息地把人處理掉,順勢坑北朔國一把,可架不住她自己非要趕著往刀口上撞。
她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當堂怒斥:“滿口胡言!國師為我大雍祈雨,心懷蒼生天地可鑒,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構陷忠良?河東三郡的八百裡加急奏報,最遲三日之內必定送入宮中,到時候是真是假,自然一目了然。”
林夏站在朝臣的前列,聽著底下文武百官心裡此起彼伏的心聲,頓時要被逗笑了。
蘇暮煙這波節奏帶得冇用啊,大雍朝的臣子都太聰明了,不吃這套。
此時朝堂上大半官員都在心裡吐槽蘇暮煙這是純粹吃飽了撐的冇事找事,老老實實等幾日,河東降冇降雨自然有公論,至於這麼急不可待地跳出來,凡事要講證據好不好。
也有不少人認為她就是為了在皇帝麵前立耿直人設,覺得她心機深沉劍走偏鋒,就是風險也太大了。
最讓她無語的是,還有個彆人認為這位蘇翰林是對國師情根深種,奈何國師如天上仙人,又深得陛下倚重,他半分機會都冇有,這才因愛生恨,求而不得便要親手毀掉。
林夏在心底默默扶額:不得不說,這幫當官的古人,腦補的本事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正聽著心聲,就聽見林萱當堂下旨:“蘇暮煙當庭構陷重臣,拖出去,杖刑三十大板。”
她倒是冇直接削了她的官職,畢竟蘇暮煙如今在朝堂上的品階本來就極低,站在朝班的最末尾。
真要是把官給貶了,後續安排的替身反倒冇法順理成章地借著她的身份接觸北朔的暗線。為了顯得賞罰分明,不打草驚蛇,林萱隻能先送她三十板子當開胃菜。
林夏望著蘇暮煙被侍衛拖拽出去喊冤的背影,挑了挑眉,好麼,本來乾脆利落地被嘎多好,非要臨死前還要受岔多餘的罪,你說這是何苦。
深夜,深夜的禦書房燭火還亮著,一道黑影悄無聲息落在殿內,單膝跪地沉聲稟報:“啟稟陛下,暗線已成功取代蘇暮煙,因需要順應陛下安排,此後二十日,她需要在府中養傷,暫時無法上朝。”
林萱點頭。
“還有一樁剛查到的事,和崔家有關。”
“崔家的嫡小姐崔明珠,前幾日悄悄在城外的三清觀見了個遊方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