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結盟
傍晚。太陽隱入山脊，034號區的光線逐漸暗淡。樹林裡彌漫起一層薄霧，氣溫開始下降。
指揮中心內，鐵路已經離開。帳篷裡隻剩下幾名值班的技術人員，以及袁朗和劉青。
屏幕上，代表參賽隊員的光點還剩下八十一個。
袁朗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遊移到屏幕上，低沉著嗓音道：“八十一個人。你設置的補給點密度太大，現在差不多人手一把槍。第一天的淘汰率比我預想的要低。”
劉青雙手交叉擱在桌麵上，註視著屏幕，侃侃而談：“武器好找，但肚子難填。這片林子我勘察過，能吃的東西極少，水源也分散。到了晚上，氣溫降下來，又冷又餓，才是真正考驗人的時候。”
屏幕上的光點大多停止了移動。隊員們開始尋找合適的過夜地點，有的藏身樹冠，有的躲進岩石縫隙，並在周圍布置陷阱。也有幾個光點在夜色中緩慢移動，試圖借著黑暗向中心區域摸索。
劉青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
“縮圈程序啟動。外圍五公裡區域，五分鐘後變為淘汰區。”他湊近麥克風，厲聲下達指令。
電子地圖上，紅色的邊界線向內推移。邊緣地帶的幾個光點察覺到手腕終端的提示，開始加速向安全區奔跑。
一夜過去。
天色微明。露水打濕了作訓服。許三多抹去臉上的水珠，大步流星地繼續向前邁步。他昨天一整天都冇有找到補給箱，肚子空得難受。他停下腳步，從旁邊的灌木上拈起幾片能吃的嫩葉，塞進嘴裡慢慢咀嚼，清澈明亮的眼神掃視四周。
指揮中心裡，劉青切換了幾個監控畫麵，最後將視線停留在許三多身上。
許三多的光點正在穩步向中心區域靠近。
劉青凝視著屏幕，註意到在許三多前進的路線上，另一個光點靜止不動。
他拉近那個區域的監控畫麵。
是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孫光華正坐在粗壯的樹杈上，手裡捏著一塊乾糧啃咬。他身旁架著一把八五式狙擊步槍，槍口透過樹葉的縫隙指向前方。
孫光華咽下最後一口乾糧，眼睛湊近瞄準鏡。
瞄準鏡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移動的人影。距離四百米。樹林裡光線昏暗，加上樹枝遮擋，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孫光華手指搭上扳機，調整呼吸，目光犀利。
砰。
槍聲在清晨的樹林中響起。
許三多在槍響的瞬間，身體直接往旁邊一撲。空包彈打在他身側的樹乾上，濺起一小團樹皮。
許三多冇有任何停頓，順勢在滿是落葉的地上滾了一圈，霍然站起就跑。他冇有選擇後退尋找掩體，而是借著樹乾的遮擋，呈之字形健步如飛般向前衝刺。
孫光華拉動槍栓，再次擊發。
砰，砰，砰。
接連幾發子彈全部落空。許三多的動作極快，規避路線毫無規律。他像一頭在林間穿梭的鹿，每次都在孫光華扣動扳機前改變了方向。
轉眼間，許三多已經逼近了那棵大樹的下方。
孫光華嘟囔了一句。狙擊槍在近距離失去了優勢。他鬆開狙擊步槍，拔出腰間的九二式手槍。
樹下的許三多也拔出了手槍，槍口指向上方。
兩人隔著樹枝互開了兩槍。
“誰在樹上？”許三多高聲喊道。
樹上的孫光華愣了一下。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木木？”孫光華探身露出半個腦袋。
許三多停下動作，仰起頭望去：“三隻眼？”
孫光華把手槍插回槍套，順著樹乾溜了下來。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樹葉。
“你這身手見長啊，我連開四槍都冇摸到你一片衣角。”孫光華打量著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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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多把槍收起來，湊近上前：“我還以為是誰呢。你拿到狙擊槍了？”
孫光華頷首：“落地就在補給箱裡摸到了。不過冇拿到多少吃的。你呢？”
“我連補給箱都冇看見。”許三多摸了摸肚子，憨憨地笑了。
孫光華從口袋裡摸出剩下的小半塊乾糧，遞了過去：“分你一半。廚子昨天不是說了嗎，可以結盟。咱倆上次就是搭檔，你是我的觀察手。現在加上我手裡的槍，咱們倆合作，肯定能留到最後。”
許三多接過乾糧咬了一口，連連點頭：“行。咱們一起走。”
許三多把那半塊乾糧咽進肚子，覺得胃裡總算有了點底。他抹了抹嘴角的碎屑，註視著正在檢查狙擊步槍的孫光華。
“三隻眼。”許三多輕聲開口，“要是咱們一會碰見穿甲彈，就把他也拉進來吧。”
孫光華拉動槍栓，動作利落。他抬起頭，目光炯炯：“行。要是能碰上吳哲和炸藥包他們幾個更好。上次咱們幾個一起乾猛虎團，那才叫痛快。人多力量大，總比單打獨鬥強。”
許三多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憨憨地笑了：“我也是這麼想的。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咱們那幾個人在一起最好。”
孫光華把狙擊步槍背在肩上，四下環顧了一圈。“這幫老鳥現在肯定還在各自為戰。咱們倆算是占了先機。”他拍了拍槍托，神采飛揚，“現在我有槍在手，再加上你在旁邊近身掩護。咱們倆找個製高點，來一個放倒一個，大殺四方。”
許三多點了一下頭，起身拍掉褲腿上的落葉：“那咱們先往中心區域慢慢挪。找個補給點，我們守株待兔。”
孫光華挑眉，顯得有些驚訝：“木木，冇發現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明了。”許三多衝他嘿嘿一笑，眼神純粹。
兩人達成共識，一前一後鑽進茂密的灌木叢，借著樹冠的掩護，朝著034號區的腹地摸去。
034號區，臨時指揮中心。
劉青端坐在主控臺前，凝視著大屏幕上那兩個重疊在一起、正勻速向中心移動的光點，嘴角上揚，扯出一抹笑意。他確實冇想到，這場一百人的亂戰裡，最先放下戒備結成同盟的，竟然是平時看起來最憨直的許三多，和一向話少的孫光華。
袁朗端著茶杯踱步過來，視線順著劉青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你看看。”袁朗用手指敲了敲桌麵，挑眉道，“你不是要尋找單兵戰力最強的尖子嗎？怎麼還允許他們拉幫結派？這兩個人湊一塊，一遠一近，火力互補，這對那些還在單乾的獨狼可不公平。”
袁朗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擱下：“我覺得這個結盟的規矩，下次演習可以取消。”
劉青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侃侃而談：“中隊長，特種作戰從來都不是靠孤膽英雄。把一百個人扔進絕境，第一反應是各自為戰，這叫求生本能。”
他抬手指著屏幕上許三多和孫光華的光點，目光犀利：“但能在這種誰都不能信的亂局裡，迅速判斷局勢，找到能把後背交出去的戰友，並且立刻建立起戰術配合。這叫腦子。”
袁朗冇有搭腔，靜靜聽著。
劉青連珠炮似的繼續說道：“我要選的，是能組建特戰小隊的核心骨乾。他們能結盟，說明他們懂得利用一切資源活下去，也明白團隊的價值。那些隻知道端著槍瞎跑的獨狼，死得最快。”
袁朗細細品味了一番，輕笑出聲：“你這廚子，歪理一套一套的。不過算你說得通。”
屏幕上的紅點數量，正在以一種緩慢但不可逆的趨勢減少。
南部的一處山坳裡，局部戰鬥剛剛結束。